一身系天下安危,若病倒了,共商会谁来主持?”
冯道看着他,良久,点点头:“好。老臣听殿下的。”
他躺下了。
可躺下也躺不安生。韩熙载每天来汇报三次进度,赵匡胤每天来请示两次边防,郑铁嘴每天抱着一摞文书等着批示。
小皇子索性搬了张案几到冯道床前,自己批阅文书。拿不准的,才轻声问一句。
冯道半靠在床上,看小皇子一笔一画批公文,忽然说:“殿下,您知道老臣为什么能历四朝十帝而不倒吗?”
小皇子停下笔:“因为太傅忠心为国?”
“不是。”冯道摇头,“因为老臣从不忠心于某个皇帝,只忠心于天下。”
小皇子愣住了。
“朱温残暴,老臣劝他爱民,他不听,老臣就走;李存勖英武,老臣助他治国,他后来昏庸,老臣又走;李从厚仁厚,老臣辅佐至今……不是因为他是皇帝,是因为他愿意听劝,愿意对天下好。”
他望着帐顶:“有人骂老臣是‘长乐老’,伺候谁都能长乐。可他们不懂,老臣伺候的不是人,是事。只要这事对天下有利,谁来做,老臣都尽心。”
小皇子沉默良久。
“那太傅,学生……是对天下有利的人吗?”
“是。”冯道转头看着他,“殿下心中有百姓,手中有规矩,眼中有长远。所以老臣愿意留在殿下身边,教殿下,帮殿下。”
他顿了顿:“六月初六的共商会,殿下要亲自主持。”
小皇子一惊:“学生?”
“对。”冯道点头,“这是殿下的成人礼。天下诸侯都在,百姓都在,契丹草原都在。殿下要让他们看到——后唐的储君,不是只会读书的少年,是能担天下的君主。”
小皇子手心出汗。
“学生……能行吗?”
“能。”冯道说,“老臣会站在殿下身后。但说话、决断、担当,都要殿下自己来。”
五月初十,共商会筹备进入白热化。
专利司收到十八个势力的参会报名:江南、太原、魏州、草原、契丹耶律李胡部、吴越旧部、荆南、楚国遗民、闽国、南汉……甚至还有两个远自西域的商团。
“这么多人?”韩熙载看着名单,“太傅,会场不够大。”
“拆墙。”冯道批示,“把四方馆旁边的空地征用,搭临时帐篷。不够再拆。”
郑铁嘴提出另一个问题:“各方诉求不同,怎么谈?一个一个谈,谈三年也谈不完。”
冯道想了想:“分三组。”
“第一组,谈‘利’——税制、贸易、专利、钱币。这一组由韩熙载主持。”
“第二组,谈‘规’——律法、纠纷、仲裁、边境。这一组由郑铁嘴主持。”
“第三组,谈‘势’——边防、兵制、大计、未来。这一组……老臣亲自主持。”
小皇子问:“太傅,这第三组,是不是就是统一谈判?”
“对。”冯道点头,“但这个词太敏感,不能明说。说‘势’,就是形势、趋势。让大家看清形势,顺应趋势。”
五月二十,开封城开始涌进各地来客。
江南的商队,太原的工匠,魏州的将领,草原的头人,契丹的使者……还有数不清的商人、僧侣、书生、游历者。
客栈爆满,民宅出租,连寺庙都腾出了禅房。
茶馆生意好得离谱。说书先生从早讲到晚,嗓子都哑了,还在讲:“……话说那博览会最后一日,冯太傅登高一呼,天下响应!正是:乱世七十年,今日见曙光!”
百姓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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