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一是他独家发酵的槐香豆瓣,二是他十几年灶上功夫磨出来的火候把控。
豆瓣是他每年春天,亲手选的二荆条辣椒,配上槐香小馆院子里的洋槐花瓣,按着师傅传下来的古法,封坛发酵整整一年才能成的,整个槐香小馆,只有他亲手做的豆瓣,才有那股独有的槐香回甘和醇厚的复合辣味,老方跟着他这么多年,也只能学个皮毛,抓不住发酵的精髓。
而更关键的,是火候。鲟龙鱼的嫩度,过一秒就老柴,欠一秒就带腥,收汁的时机,炝油的温度,豆瓣的煸炒时长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这是他在灶台前站了十几年,练出来的肌肉记忆,是刻在骨子里的手感,不是照着配方、卡着时间就能复刻出来的。
他太清楚店里每个人的能力边界了:
大师兄陈敬东守了十几年卤味档,最擅长的是卤味的香料配比和火候把控,红案的宴席大菜本就不是他的强项,只能勉强上手,根本抓不住这道菜的精髓;
小师妹林晓棠守着小吃档口,最擅长的是川味小吃、点心,这种需要精准把控火候的大菜,她根本碰不了,只能在后厨帮忙备菜,干着急使不上劲;
副厨老方是跟着他最久的人,也是后厨里除了他之外,手艺最好的,能照着配方把菜做出来,可偏偏就是差了那股“魂”,味道永远达不到他的标准,应付普通散客还行,可面对张老板的答谢宴,面对川菜界的泰斗李老先生,这种水准的菜,端上去就是砸槐香小馆的招牌;
至于徒弟杨川,还在学徒期,连独立上灶炒家常菜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在后厨帮忙理菜、备料,连碰这道招牌菜的机会都没有。
这道菜,从他创出来的那天起,就只有他一个人,能做出最正宗、最能打动人的味道。
“张老板知道我们出来旅行了?”江霖深吸了一口气,压低了声音问。
“知道,我跟他说了,你带着弟妹和念念去川西了,不在蓉城,问他能不能换一道菜,我们把店里其他的招牌菜都给他顶上,规格再往上提一提都没关系,可他说不行。”陈敬东的语气里满是为难,“师弟,不是我们非要逼你回来,是张老板对我们有恩,这次宴请的又是李老先生,那是川菜界的泰斗,也是你一直敬重的前辈,要是这道菜做砸了,不光是对不起张老板,我们槐香小馆在蓉城餐饮圈的招牌,也彻底砸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:“我们几个实在是没辙了,试了一上午,废了三条鱼,做出来的东西根本拿不出手,只能给你打电话了。你看看,能不能想办法赶回来?只要你能赶在晚上开席前回来,这桌宴席就能撑住,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电话那头,还传来了林晓棠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小师兄,对不起,我们太没用了,我和师兄一点忙都帮不上……你能不能回来呀?张老板那边一直在催,说要是你实在回不来,他就只能换地方了,可他要是换了地方,我们槐香小馆的脸,就彻底丢尽了。”
还有老方憨厚又焦急的声音,带着满满的愧疚:“江哥,对不住了,打扰你休假了。我按着你的方子做了三遍,可就是做不出你那个味,我……我实在是没本事。”
听着电话里兄弟们焦急又无措的声音,江霖靠在江边的杨树上,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,心里像是被两股力量狠狠拉扯着,一边是滚烫的责任,一边是化不开的牵挂,进退两难。
他怎么能不知道这桌宴席的重要性?
张老板对他有恩,这份情,他必须还。李老先生是川菜界的泰斗,是他入行时就奉为偶像的前辈,能得到老先生的认可,对他,对槐香小馆,都意义重大。更重要的是,槐香小馆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心血,是他和兄弟们安身立命的根本,是他在蓉城的根,他绝不能看着槐香小馆的招牌,砸在这桌宴席上。
于情于理,他都必须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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