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拎起来,完整地连成一条,放下又层层散开,不断不裂,纹路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;
白萝卜雕的莲花,素雅温润,线条流畅,在灯光下透着玉石般的质感,简约却见真章。
负责监督的民警,对照着全程监控录像,当场客观宣判结果:“本次刀工比试,江霖,完胜。”
简简单单八个字,彻底击碎了周磊最后一点骄傲与执念。
他手里的厨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操作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后背重重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,面如死灰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般。
他输了,输得彻彻底底,心服口服。
连自己苦练了半辈子、最引以为傲的刀工,都输得一败涂地,没有任何借口,没有任何理由,就是技不如人,就是功底不如人。
江霖看了他一眼,没多说什么,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!”周磊突然喊住了他,通红的眼眶死死盯着江霖即将离去的背影,声音颤抖着,带着哭腔,问出了困了他半辈子、扭曲了他半辈子的终极问题。
“江霖,你告诉我,到底为什么?”
“我们同出小河帮川菜一脉,拜的都是川南正统师门,学的是一样的技法,练的是一样的刀工,啃的是一样的厨道苦功。”
“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刀,深夜还在灶台前反复雕琢菜式,我付出的努力不比你少,吃的苦不比你浅,我事事都要跟你比,处处都想压你一头,我拼尽了全力想要超过你。”
“可为什么?为什么我一辈子都比不过你?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努力,怎么拼命,每一次较量,我永远都会输给你?”
这个问题,是他所有嫉妒的源头,是他走向偏执的根源,是他不择手段害人的导火索。他困在这个问题里半辈子,毁了自己的一生,到了穷途末路,只想求一个答案。
江霖停下脚步,背对着他,挺拔的身影在晨光里沉静如山。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户缝隙洒落,落在他的肩头,清冷又安稳。
他没有立刻回头,沉默了数秒,才缓缓开口,声音清淡平稳,不嘲讽,不怜悯,不傲慢,只有最朴实、最直白、也最戳中本心的厨道真理。
“你我握的是同一把厨刀,学的是同一套技法,做的是同一脉川菜,可做菜的心,从来都不一样。”
“你握刀,为的是赢。学厨是为了攀比,做菜是为了名利,站在灶台前,你眼里只有输赢胜负,只有要压倒的对手,只有旁人的眼光和评价。你的心,被胜负欲困住,被嫉妒心填满,被功利心蒙蔽,永远静不下来,永远沉不下去。”
“为了赢,你可以放弃师傅教的古法,去做迎合市场的改良菜;为了名,你可以不顾食材本味,去做花里胡哨的噱头菜;为了报复,你可以背弃厨德,触碰法律底线,下药暗算同行。心浮气躁,急功近利,眼里只有输赢,没有厨道,这样的你,就算练一辈子刀工,也永远做不出有温度的菜,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好厨师。”
“而我握刀,为的是守。守师傅传下来的古法,守小河帮的百年传承,守食材最本真的味道,守灶台前最纯粹的本心。站在灶台前,我的眼里没有必须要赢的对手,只有要守好的手艺,要敬畏的食材,要传下去的规矩,要对得起的食客。”
“沉下心练苦功,低下头守规矩,静下心做菜品,放平心待世人。刀工可以日夜苦练,手法可以千锤百炼,招式可以反复模仿,经验可以慢慢积累,可一颗浮躁功利、失了本心的心,永远练不出沉稳的功底,熬不出纯粹的川味。”
“你输的从来不是刀工,不是天赋,不是运气,是厨德,是心境,是格局,更是做人最根本的初心。”
一字一句,平缓落下,直击人心最深处。
周磊站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