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完的菜盆,一会儿又扛着半袋大米往储物间走,单薄的身板扛着远超负荷的重量,脚步都有些踉跄,却咬着牙一步步挪到储物间,没喊一声苦,没叫一声累。
小师妹性子软,最见不得孩子受委屈,当场就蹙起了眉,擦了擦手快步走到江霖身边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不忍:“小师兄,你这也太狠了吧?他才十七岁,还是个半大孩子,从凌晨五点忙到现在,一口水都没喝,一口饭都没吃,你让他干的全是后厨最脏最累没人愿意碰的活,这不是纯磋磨人吗?就算是要磨心性,也不用这么严苛吧?”
江霖手里正拿着炒勺,稳着灶上底料的火候,头都没抬,语气平淡:“厨行这条路,比这苦十倍、累十倍的事多了去了。现在这点苦都吃不了,还谈什么学川菜,谈什么当厨师?趁早滚蛋,省得浪费彼此的时间。”
“可他还是个孩子啊!”小师妹急了,“你当年拜师的时候,师傅也没让你一上来就天天刷泔水桶、扛大米、通下水道啊!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。”
“我当年十岁拜入师傅门下,比现在的杨川还小七岁,受的苦比他现在多十倍。”江霖放下炒勺,关掉灶火,转过身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,指尖敲了敲冰冷的实木案板,“那年隆冬腊月,师傅为了练我下刀的稳劲,让我把手泡在冰水里半个时辰,拿出来就得切土豆丝,要求根根粗细均匀,能穿进针眼里。切不合格,整筐直接倒进泔水桶,重新切,没有半分情面可讲。我那时候手冻得红肿流脓,连筷子都握不住,师傅也没让我歇过一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翻搅卤汤的大师兄陈敬东,语气沉了几分:“大师兄也知道,三伏天后厨灶台烧得滚烫,室内温度四十多度,师傅让我们围着灶台翻一锅干沙子,一翻就是一下午,胳膊肿得抬不起来,晚上睡觉连翻身都费劲,师傅也没松过半分口。厨行里的本事,从来都是先磨心性,再练手艺,没有捷径可走。”
陈敬东抬眼点了点头,对着小师妹沉声补了句:“好了,别闹了。你小师兄心里有数,当年师傅磨他的时候,比这狠得多。你现在心疼他,由着他偷懒,反倒是害了他。赶紧忙你的去吧,等会儿早市的客人来了,你备料跟不上,又要手忙脚乱。”
小师妹看着丈夫沉稳的眼神,又看了看那边依旧忙个不停的杨川,只能叹了口气,没再多说。只是转身回档口的时候,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,趁着没人注意,悄悄塞到了杨川手里,压低了声音说:“孩子,歇会儿,喝口水,别累坏了。你江师傅就是刀子嘴豆腐心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杨川手里攥着那瓶矿泉水,心里暖烘烘的,眼眶微微发热,对着小师妹深深鞠了一躬,语气恭敬:“谢谢姐,我没事,不累。您放那儿就行,我干完手里的活再喝。”
他把矿泉水放在了一旁不碍事的角落,没舍得打开,依旧埋头干着手里的活,把刚收回来的一摞摞餐盘碗碟,一个个仔仔细细清洗干净,用干布擦干水渍,分类放进消毒柜里,摆得整整齐齐,没有一个放错位置。
午市高峰很快就到了,槐香小馆里瞬间坐满了客人,前厅的点单声此起彼伏,前厅的小周、王秀姐带着传菜的小李,忙得脚不沾地,不停在前厅和后厨之间穿梭,报单、传菜、招呼客人,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。
后厨里更是炉火熊熊,热闹忙碌。江霖站在主灶前掌勺,锅铲翻飞间,一道道经典川菜带着独有的烟火气出锅;老方站在副灶帮衬,手里的活计一刻不停,还时不时提点着身边的林默,教他认火候、辨油温;陈敬东守着卤味档口,不停有客人点单,手里的刀起起落落没停过,切好的卤味码盘整齐,香气四溢;小师妹的小吃糖水档口更是围满了人,冰粉、红糖醪糟、钟水饺、红糖糍粑,单子一张接一张,她手脚麻利,出餐又快又稳,半点不耽误。林默守在切配区,手里的菜刀不停,按着老方的要求,把配菜切得规规矩矩,提前备好,不敢有半分差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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