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,他守着卤菜一方天地,小师妹专攻小吃一隅,唯有江霖,当年那个最调皮的小徒弟,硬是沉下心性,把师傅一身川菜的煎炒烹炸、焖溜熬炖、百味调和尽数学透,十成本事继承了九成,是师傅这辈子唯一认定的、能扛起谢门川菜传承大旗的人。
师傅骂的从来不是他考不过一个特二级厨师证,骂的是他爱耍小聪明的性子,怕的是他仗着天赋忽略细节,忧的是他丢了川菜匠人分毫必究的初心。这份苛责里,藏的是最深的期许,最重的托付。
林晓棠悄悄把温好的水放在操作台边,看着江霖熬得泛红的眼眶,满眼心疼却不敢上前插话。她也记得,师傅私下里跟她说过,师门里,唯有江霖,是真正把川菜刻进了骨子里的人,他有天赋,有韧劲,有初心,只有他,能把师傅一辈子的川菜手艺传下去。师傅今日的严,是为了让他日后的路,走得更稳,更正。
没有人知道,他究竟重来了多少遍,也没有人知道,他挥洒了多少汗水。
谢明志拿起筷子,一道道细细品尝。前三道菜入口,他眉头微蹙,依旧是那句冰冷的训斥:“口感尚可,风味底蕴还差三分沉淀,细节仍有瑕疵,切记,不可骄傲自满!”
直到他拿起汤勺,舀了一勺开水白菜的清汤,又夹起一片白菜心细细嚼下,久久没有说话。后厨里静得只剩下抽油烟机的轻响,江霖垂首躬身,手心微微出汗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良久,谢明志放下汤勺,抬眼看向身前站得笔直的江霖,沉声道:
“你记住。
开水白菜,真正的古法早就失传了。
现在不管是多有名的大师,做的都只能叫模仿,谁也做不回当年的味道。
这道菜,从来就没有完美的,也不会再有完美的。
你今天做,不是要复原御膳,
是要在模仿里,做出你自己的魂。”
一句话,落进江霖的耳朵里,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,又像是一股暖流熨帖了他一整天的疲惫。他猛地抬头看向师傅,眼底满是震动,躬身的幅度又深了几分,一字一句道:“徒弟记住了,终身不敢忘。”
谢明志看着他眼里的赤诚与通透,紧绷了一整天的面容缓缓舒展,锐利的眼眸中,终于泛起了久违的欣慰与认可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,却无比真切的笑容。
“罢了,总算是全达标了。没有辜负我一身川菜真传,没有白熬这一整天的苦功。正式考核按这个水准来,不出意外,稳过。”
话音落下,谢明志的神色骤然又严肃起来,目光扫过面前垂手而立的三个徒弟,声音沉厚如钟,字字掷地有声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
“今天你们三个的菜,都过了我的关,可我还有一句话,要刻进你们骨子里,这辈子都不能忘。”
三人齐齐挺直脊背,敛了所有笑意,垂首恭听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我谢明志教了一辈子菜,教的是手艺人的本分,守的是川菜的根。你们三个,这辈子,不准碰预制菜,不准做预制菜,更不准打着我的名号、打着谢门的旗号去卖预制菜!”
谢明志的目光锐利如刀,一一扫过三人的脸,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:
“预制菜是什么?是工业化的速食,是丢了魂的吃食!火都不用开,开水烫一下就端上桌,那叫什么做菜?那叫糊弄!我教你们颠勺、控火、调味,教你们一刀一铲守灶台,不是让你们日后靠着机器批量生产,赚快钱,丢匠心!”
他抬手重重敲了敲灶台,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后厨里格外清晰:
“后厨的根,是烟火气,是亲手炒出来的锅气,是一刀一刀切出来的心意!你们要是有一天,敢碰预制菜,敢用预制菜糊弄食客,丢了谢门的脸,我谢明志绝不留情,会亲手把你逐出师门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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