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嚎啕大哭,没有歇斯底里的发泄,甚至连一点哽咽的声音都没有。只有无声的眼泪,顺着他的下颌线,一颗一颗地砸在冰冷的栏杆上,砸在那件皱了边角的旧衣服上。
心玥站在原地,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,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她认识的江霖,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样子。十几岁在后厨被滚油烫得满胳膊燎泡,咬着牙没掉一滴泪;开店被人刁难、被同行使绊子,最难的时候连房租都快交不起,他也只是笑着跟她说没事,转头自己扛下了所有;就连当年那个三个月大的孩子没了,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三天,出来的时候眼底全是红血丝,也没在她面前掉过一滴泪。
他永远是沉稳的,是可靠的,是能为她和念念撑起一片天的男人。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,脆弱、孤单,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,只能在无人的深夜里,借着夜色的遮掩,偷偷释放自己的委屈和崩溃。
这一刻,心玥才彻彻底底地明白了,那句老话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
不是他不会痛,不是他不会哭,只是他习惯了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,习惯了做所有人的依靠。只有被最亲的人伤得体无完肤,把他二十多年的付出和真心碾得稀碎,他才会卸下所有的铠甲,露出里面早已千疮百孔的真心。
“老公。”
心玥轻声开口,声音软得像夜里的风,却带着藏不住的心疼。
江霖猛地一僵,慌忙抬手擦掉脸上的泪,转过身来时,眼底已经重新覆上了一层平静,只是通红的眼眶、还没干透的泪痕,和微微颤抖的指尖,藏不住他刚才的崩溃。“怎么醒了?是不是我吵到你了?”
心玥没说话,只是快步走上前,张开双臂,紧紧地抱住了他。她的身体很暖,一下子就裹住了他被夜风吹凉的身子,也裹住了他那颗千疮百孔、还在隐隐作痛的心。
“我都看到了。”心玥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声音带着心疼的哽咽,“想哭就哭出来,不用憋着,这里只有我,没有别人。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,江霖,我都懂的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下子戳破了江霖最后一层硬撑的壳。他再也忍不住,低下头,把脸埋在心玥的颈窝里,手臂死死地抱住她,压抑的哽咽声终于忍不住漏了出来,身体抖得厉害。
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,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,把所有隐忍了二十多年的委屈、寒心、失望,全都倾泻了出来。
心玥就这么抱着他,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另一只手温柔地摸着他的头,任由他的眼泪打湿她的肩颈,一句话都没再多说。她知道,此刻任何的安慰都显得苍白,她能做的,就是陪着他,让他知道,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江霖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。他抬起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,哑着嗓子说:“让你见笑了。”
“傻瓜,这有什么好笑的。”心玥抬手,用指腹轻轻擦掉他脸上残留的泪痕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,“我知道你心里疼,哪怕你嘴上说得再决绝,可他们是生你养你的人,被他们这么伤,怎么可能不疼。”
江霖扯了扯嘴角,笑得有些苦涩:“我就是觉得,我这二十多年,活得像个笑话。我总以为,我多付出一点,他们总能看到我的好,总能信我一次。可到最后,我在他们眼里,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白眼狼,就是个活该断子绝孙的孽种。”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心玥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是他们不配。不配拥有你这么好的儿子,不配得到你二十多年的真心付出。错的从来都不是你,是他们的偏心,是他们的刻薄,是他们拎不清的是非。”
江霖看着她温柔又坚定的眼睛,心里那块冰冷的地方,一点点被她的暖意融化了。他低头,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,轻声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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