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出声来,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宋家大郎,你这是哪年的行情了?”
刁婆子啧啧摇头,惋惜似的叹着气。
“五十两?那是前年的价。如今好把式难寻,周运这般能看水、能治虫、能伺候秧苗的全挂子本事,半年工钱,起码这个数。”
刁婆子把手掌一翻。
“八十两。”
林芸倒吸一口凉气。
宋石的烟杆顿在半空。
连周运都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惊愕。
八十两。
寻常农户一家五口嚼用一年,也不过二十两。
一个长工半年工钱八十两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刁婆子欣赏着宋家人骤变的脸色,心里那口恶气总算舒坦了些。
她摇着腕上的银镯,慢悠悠补刀。
“宋姑娘,老婆子多嘴劝一句。这买人雇工,跟买田置地是一个理儿。好东西,自然得有个好价。您若是嫌贵,出门左转城隍庙边上,有的是等着打短工的流民,二十两能雇仨,只是那等货色,啧啧啧。”
刁婆子撇撇嘴,轻蔑地扫了一眼宋苗苗:“您敢把田交给他们吗?”
她这话明着是劝,实则是把宋苗苗架在火上烤。
要么当冤大头,掏八十两;要么灰溜溜走人,承认自己买不起。
刁婆子越想越得意,连鬓边那根银簪子都跟着颤悠起来。
林芸气得浑身发抖,正要开口,宋苗苗却率先看向刁婆子。
仍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色。
“嬷嬷方才说,东街赵家、城北钱家,都托人来问过周大叔?”
刁婆子一愣,旋即扬起下巴。
“那是自然。老婆子在这行当十三年,从不打诳语。”
“甚好。”宋苗苗点了点头,“敢问嬷嬷,赵家出价多少?”
刁婆子眼珠一转。
“赵家出到七十五两!”
“钱家呢?”
“七十八两!”
宋苗苗又问:“可立了契?”
“这……”刁婆子顿了顿,“尚在议价。”
“既在议价,便是未曾落定。”
宋苗苗声音平平。
“敢问嬷嬷,牙行承揽佃工雇佣,官府定例,中人佣金多少?”
刁婆子心里咯噔一下,还要嘴硬。
“官定三分,可那是死的,人却是活的!”
“三分。”
宋苗苗不接她话茬,自顾自道。
“周大哥半年工钱八十两,嬷嬷可得佣金二两四钱。”
她顿了顿,微微侧首。
“赵家出七十五两,佣金二两二钱五。钱家出七十八两,佣金二两三钱四。”
刁婆子脸上笑容渐渐僵住。
“嬷嬷在这牙行十三年,想必比我更清楚。”
宋苗苗语气平和,像在叙说一件极寻常的事。
“长工市价几何,买家卖家心里都有杆秤。周大哥值多少,不是嬷嬷张口便定的。”
她转向周运:“周大哥,您在西乡时,一年到头能落多少?”
周运喉结滚动,声音发涩:“我从前佃人家的田,年底分账,年成好时能落十四五两。出来寻长工活计,问过几家,行情是……”
他看了刁婆子一眼,咬咬牙:“行情是半年二十八两到三十两。我带着弟弟,东家多半嫌弃,给到二十五两的都不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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