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声音。

    刘月红伸着脖子，眼睛瞪得老大。她不懂玉，可那东西透出的光泽，那精细到可怕的雕工，还有那隐隐约约的威压感，让她本能地知道，这绝不是寻常物件。

    宋石和林芸也呆住了。

    宋苗苗的手指轻轻抚过扳指表面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“这枚扳指，是今日贵妃娘娘赏的。娘娘说，我即将嫁入相府，该有些体己的物件。”

    “贵、贵妃娘娘？”刘月红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宋苗苗抬起眼，目光如清泉般透亮，却让刘月红无端打了个寒颤，“伯母说得对，今时不同往日。我宋家蒙天恩赐婚，确与从前不同。但这不同，不是让您坐地起价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而是让您看清，我宋家如今，是否还是您能随意拿捏的庄户人家。”

    刘月红腿一软，跌坐回椅子上。

    宋苗苗走到她面前，将扳指往前推了推：“三百两彩礼，宋家拿得出。但拿出之后呢？还是觉得，我宋苗苗会眼睁睁看着您敲诈我的父兄，而无动于衷？”

    “我、我没有......”刘月红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。

    “这枚扳指，”宋苗苗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我本是想留给未来嫂嫂做见面礼的。娘娘赏的东西，不敢说价值连城，但换三五间绸缎铺，还是够的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刘月红瞬间瞪大的眼睛，缓缓收起扳指：“但现在看来，伯母并不在意这份心意，只在意能拿到多少实实在在的好处。”

    “不、不是......”刘月红慌了，她猛地站起来，想去拉宋苗苗的袖子，又不敢真的碰她，“清婉，伯母刚才那是糊涂话！你别往心里去！这扳指、这扳指给月娥做嫁妆，那是天大的体面！我们杜家哪敢要什么三百两......”

    “彩礼照旧，二十两。”宋苗苗打断她，语气不容置喙，“宋家再添两匹宫里赏的云锦给嫂嫂做嫁衣。”

    刘月红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宋苗苗看着她，“伯母若觉得可以，这婚事照办，若觉得委屈了杜姐姐。”

    她微微一笑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：“既然村长肯出那三百两，也是良配。”

    这是把刘月红刚才的话原样奉还了。

    刘月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汗水从额角涔涔而下。她看着宋苗苗手中那枚在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的玉扳指，又想起这些天宋家家门兴旺、田地宅院收回的传闻。

    终于彻底明白了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曾经沉默寡言的农家女，已经站到了她踮起脚也望不到的高度。那枚扳指代表的不仅是财富，更是一种她无法想象的权势和体面。而自己刚才那番贪得无厌的表演，在对方眼中，恐怕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可笑。

    “照旧！一切照旧！”刘月红几乎是喊出来的，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二十两挺好！云锦......那是天大的恩典！我们月娥有福了！有福了！”

    她再也不敢提任何条件，反而开始搜肠刮肚地夸赞宋家的厚道。

    宋苗苗静静听着，等她说完了，才微微颔首：“既然伯母没意见，那婚事就照常筹备。这扳指的事，还望伯母暂时帮忙保密。”

    “不说！我绝对不说！”刘月红连忙摆手，“我今日就是来商量婚期细节的，什么都没看见！什么都没听见！”

    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宋家，连原本想顺走的东西都忘了拿。

    送走刘月红，宋家小院恢复了平静。宋石还愣愣地看着女儿，林芸则拉着宋苗苗的手，眼泪又下来了：“苗苗，那扳指......真是贵妃赏的？你就这么拿出来，会不会......”

    “娘，放心。”宋苗苗反握住母亲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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