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着。不是许家的车队,车牌很普通,像刻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驾驶座下来一个男人,三十岁左右,西装扣得一丝不苟,表情冷静得像财务报表。
他走到她面前,微微躬身:“许小姐,我姓闻,沈总让我来接您。”
许知鸢视线落在他手上——他没戴手套,但手指干净,指甲修剪得很短。
这个细节让她心里微微一动:这人不像许家那种“表面体面”,更像“习惯严谨”。
“你们沈总很准时。”她说。
闻助理表情不变,只在语气里藏了一点点像笑又不像笑的意味:“沈总不太喜欢‘不准时’这种东西。”
车里很干净,干净得像刚消毒过。座椅皮革没有任何香氛味,只有淡淡的新皮味道,冷而克制。
许知鸢坐下时,闻助理递给她一瓶水,水是常温的,却套着一个一次性纸套,纸套边缘压得平整。
“沈总让准备的。”闻助理解释得很简单。
许知鸢看着那纸套,忽然有点想笑——
这个世界上有的人讲究,是为了显示身份;有的人讲究,是为了控制不适。
沈砚珩显然属于后者。
车驶出庄园时,她透过车窗看见许宅的门缓缓合上。铸铁门闭合的一刻,像把昨晚那场死寂与血一起关了回去。
可她知道,那东西关不住。
血会在心里留下痕迹,死寂会在记忆里结冰。
沈氏集团在江城CBD最核心的位置。
车还没到楼下,许知鸢就看见那幢高楼像一把冷硬的刀,直插进天际。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,冷得耀眼。楼下大厅人来人往,西装、皮鞋、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像一场无声的竞赛,每个人都走得很快,像慢一点就会被市场淘汰。
闻助理带她走专属通道。电梯是独立的,门一开,里面像一个封闭的金属盒子,空气都更冷一点。
电梯一路上升,数字跳得很快。
许知鸢盯着数字,忽然想起昨晚那通电话——“九点,顶楼,别迟到”。
她觉得那不是邀请,更像召见。
电梯“叮”地一声停下。
门打开,顶楼走廊极静,厚地毯吸掉了脚步声,像把所有人类的存在感都压低。墙上挂着抽象画,颜色冷,线条锋利,像某种审判的符号。
闻助理停在一扇门前,轻敲两下。
里面传来一声极淡的“进”。
门推开,许知鸢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人,而是窗。
整面落地窗像一张巨大的屏幕,江城的天际线铺展在脚下。云层低,光线冷,城市像一盘被精确摆放的棋子。
而窗前站着一个男人,背影挺拔,肩线冷硬,像从这座楼里长出来的。
他没有立刻转身。
只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,像把人的情绪都压到最低:“关门。”
闻助理立刻退后,门轻轻合上,连风声都被隔绝。
许知鸢站在原地,没有急着开口。
她在观察。
这间办公室很大,却空得克制。桌面上没有多余摆件,只有文件、电脑、一支银色钢笔。空气里没有香氛味,只有一种冷净的木质气息,像被反复清理过。
男人终于转身。
沈砚珩。
他比她想象中更冷。眉骨锋利,眼神像深色玻璃,透不出温度。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领口平整得像刚被尺子压过。
他看她的第一眼,不像看人,像看一份数据:确认、评估、归类。
他的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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