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颐时，搞不懂弟弟为什么吃奶这么慢。

    有时她自告奋勇喂弟弟，她能喂到打瞌睡：“乖弟弟，你快点吃奶啊！姐姐的手都要酸了。”

    秦早早就看着姐姐，努力吃奶。

    在凉爽的傍晚，她会推着弟弟，和爸妈一起去湖边散步。

    他们一家四口在夕阳中的剪影，就是秦熙阳在东阳镇最美好的回忆。

    没生病之前，她跟小姨一样，喜欢追大鹅，追鸭子。

    她做完移植之后，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，但是她病了三年，她已经习惯了不跑、不跳，做一个安静的女孩子。

    爸爸蹲下来，跟她说，“熙阳，再过一段时间，你应该就可以追大鹅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吗？”熙阳不敢相信，“那样我不会流鼻血吗？要是我摔一跤，我的腿又会青一大块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相信爸爸妈妈，我们把你治好了。”秦玉坤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脸颊，“你也要相信你自己，你很坚强，已经恢复健康了。”

    秦熙阳毕竟才六岁，爸爸说的话，让她很感动，但她并没有往心里去。

    她不停地逗着弟弟，发现他的确是个很奇怪的小男孩。

    他总是那么安静，总是在打量着周边的一切。家里的大人说，他恐怕还保留着上辈子的记忆，这个世界对他来说，又陌生，又熟悉。

    他们在湖边散步时，还偶遇过二爷爷。

    这些年，为了给两个孩子治病，二爷爷也摒弃了云淡风轻的做派，开始养鸭养鹅，编制更多手工艺品。他赚了钱，就装进信封里，偷偷塞进杨玲玉家里。

    这些事情，杨玲玉全都知道。二爷爷保护她的自尊心，她便装作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对二爷爷，一直充满了感激和尊重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熙阳见到正在湖边钓鱼的二爷爷，便快步跑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太爷爷，你今天钓到鱼了么？”

    “是熙阳来啦？你看，这里有鲫鱼，还有两条昂刺鱼，你带回去炖汤喝，补补身体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太爷爷……可是我最近吃了太多鱼，你留着吃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个人，吃不了多少。”二爷爷很坚持，“你爸妈也累坏了，他们也该补一补。”

    秦玉坤抱着儿子，蹲了下来。水桶里的鱼活蹦乱跳，很新鲜。

    “二爷爷，我还在打听二奶奶的消息。”这么多年了，提起从未谋面的“二奶奶”，秦玉坤还是觉得别扭。

    “二爷爷，我需要保密的事项太多，没办法跟海外联系，只能通过同学打听。去年，我同学在英国的报纸上登了寻人启事，有人打电话问过，但是还没见过面，我们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二爷爷波澜不惊：“唔，没事，道法自然，我们顺应天意就好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二爷爷还瞥了一眼他怀里的小婴儿，那小婴儿也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好个俊秀模样。”二爷爷感叹道，“这可是大有可为的面相啊。”

    秦玉坤笑道：“他才三个月，谁知道他以后怎么样？他早产太久，刚生下来，不会自主呼吸，也不会喝奶……我只希望他健康平安，其他的，都无所谓。”

    “他绝对不会碌碌无为的。”二爷爷端详着秦早早的面相，转过头去钓鱼，笃定地说，“没记错的话，他是5月20号早上生的吧？放心吧，就算有波折，他的命，也是很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