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就护着我和老三……熙阳生病了，你把自己的研究全都放下了……唉，要是我有赚大钱的本领，那该多好！”

    “你就放宽心，跟施雁好好聊聊。钱嘛……东拼西凑，再加上我赚的钱，勉强够熙阳移植。”秦玉坤抿着嘴唇，“万事俱备，只欠脐带。”

    他们夫妻俩努力过，但一直怀不上。

    秦玉坤宽慰妻子，这也不算一件坏事。

    毕竟，血液移植并没有特别成熟，手术还是有风险的。现在，熙阳的状态很不错，或许可以一直这样维持下去。也或许，等一等，更安全的特效药就来了。

    杨玲玉很依赖丈夫。他总是把压力留给自己，把积极的一面呈现给妻子和女儿。

    1996年春节，秦家的年夜饭又丰盛了起来。

    秦熙阳看着春节晚会，跟着音乐扭来扭去，很像那么回事。

    杨玲玉悄悄跟丈夫说：“熙阳姥姥说，她的骨头可柔软了，律动也很好……要是不生病，该送她去学舞蹈。”

    “学舞蹈要吃多少苦，我可舍不得。”秦玉坤又变着法子宽慰妻子，“熙阳有音乐天赋，让她学音乐也行。昨天我下车，看到沈家饭馆旁边开了一家电子琴培训班，我们把熙阳送去学电子琴吧！”

    “也好。”杨玲玉说，“有时我带她去学校，教她弹钢琴，她学得还挺快的。”

    杨玲玉还跟丈夫分享了一件趣事。

    大鹏上了幼儿园，放了学，就来找熙阳玩。

    只要大鹏得了小红花，熙阳就很羡慕。

    大鹏在幼儿园做了手工，送给熙阳，她也很羡慕。

    熙阳哭闹着要上幼儿园。

    没办法，姥姥就带她去幼儿园旁听。

    幼儿园知道熙阳的情况，不收她的学费，让她交个手工材料费，就行了。

    熙阳戴上了小口罩，和姥姥开启了幼儿园生活，上午、下午各上两个小时。

    镇上的幼儿园老师，只有一两个是幼师科班出身，其他的都是草根老师。

    姥姥在幼儿园陪读，顺便把自己的教学经验传递给老师们。

    她能用废弃的纸壳子，做成展板，贴上幼儿园的活动照片。

    她教孩子们用罐头瓶子培养植物。

    她还会教孩子们做手指操。她告诉老师，这样是培养孩子的“精细动作”。

    幼儿园把她当成了宝，要正式聘用她，给她课时费。

    熙阳姥姥想了想，还是拒绝了。

    一来，如果当了老师，她就不能全心全意看着熙阳了，那样她不放心。

    二来，幼儿园很友好地接纳了熙阳，作为回报，姥姥教给老师一些技能……不能收钱。

    熙阳姥姥在东阳镇待了一个学期，口碑杠杠的。

    秦玉坤吃着油墩子，面带愧色，“如果妈妈不带熙阳，肯定有很多幼儿园争着要她……唉，是我们把她耽误了！以后，我一定多赚钱，好好待她！”

    鞭炮声响到半夜，熙阳骑在二叔脖子上，到处看烟花，到凌晨才睡。

    杨玲玉被鞭炮吵得一夜都没睡好，秦玉坤也睡不着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家里的男人们全都不见了。

    婆母告诉杨玲玉，他们都到大路上摆摊去了。过年期间，大家都在走亲访友，在街上摆摊，能卖不少酒。

    本应该在国防实验室里搞科研的秦玉坤，正在寒冷的街头卖酒。

    杨玲玉胸口一痛，告诉女儿：“你的爷爷、爸爸和叔叔，为了养家，真的很辛苦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