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2年的夏天，杨家、秦家的老二都经历了高考。

    杨平玉问题不大，金陵师范大学音乐系的教授早就答应收他了。

    那个年代，“艺考”的概念还没有大规模流行，只要音乐系教授点头，杨平玉的成绩不要太差，就有大学可以上。

    相比较之下，秦家老二很让人担心。

    从上高二开始，他的成绩就没有之前那样亮眼了。他很着急，但是越急越跟不上。

    甚至，有段时间，他还厌学……

    秦玉坤安慰弟弟，如果持续的努力也换不来好结果，那就有可能是达到了天赋的上限了。

    学习嘛，努力保下限，天赋保上限。

    秦玉坤属于天赋异禀型选手，功课越难，他越兴奋。

    但是秦二不行……

    他一看到难题，就抓耳挠腮，急躁得很。

    大哥劝了他很多次，他确实很努力了，哪怕达不到理想的成绩，也不要跟自己较劲。

    秦二想跟施雁一起去京城，他的成绩，恐怕无法跟施雁考进同一所学校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他就很沮丧。

    高考前一个月，他回了趟家。他瘦得很厉害，家人很心疼。

    家人都不明白，没有任何人给他压力，他考一本也没问题，他为什么要那么逼自己呢？

    秦二心情烦躁，拿着英语书，去东阳湖上，躺在小船里，看着天空发呆。

    阿明在岸边钓鱼，把他喊过去，分给他几条鲫鱼，让他拿回家炖汤喝。

    秦二道了谢，又问阿明：“哥，怎么你结了婚之后，就一直不开心啊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不开心。”秦玉明疲惫地说，“就是很累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我们家人都说，你喜欢沈怡姐，你都跟她结婚了，你有什么累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怕我害了她。”阿明在一块石头上坐下，眼圈发红，“她造了什么孽，要跟我结婚？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初夏的风很热，秦二却感到浑身上下都凉凉的。

    他劝道：“哥，你做生意，也赚不少钱……我哥一个月补助还不到200，你赚得比他多多了。”

    阿明叹气说：“你大哥只是暂时赚钱少，他以后毕业了，钱和地位都就有了……不像我，一辈子，望到头了……我对不起沈怡，只能让她过这种日子。”

    秦二听得惆怅，但是他明白了阿明哥为什么会不开心。

    因为……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沈怡。

    就像秦二觉得自己配不上施雁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不是自卑……而是……他很想给爱人更好的，但他的能力却达不到。

    爱是常觉亏欠。

    阿明感到自己对不起沈怡。

    秦二感觉自己会拖累施雁。

    他返校时，家人都劝他，高考不要紧张，考成什么样子都行。

    秦二终究是男孩子，大心脏，豁出去了，也就不在乎了。

    他高考正常发挥，比一本线高20分。

    施雁考得比平时稍微低一点，但也比秦二高二十分。

    她不想去京城了，想留在省内。

    她家境也不算好，所以她就想报考省内最好的师范大学，学化学。

    她说，她恐怕跟化学有缘，她的名字是施雁，大家都喊她“实验”。

    秦二翻遍了填报志愿的指导书，在本子上记了密密麻麻的建议，也不知道填什么好。

    他难过地发现……他居然是个没有梦想的人。

    难道，他要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吗？<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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