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环节出了错,都要再额外耗上一天的工夫。
“行军地图”是爸爸画的,他打了好几个电话,才搞清楚的。
“去吧。”送别时,爸爸总是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好再次叮嘱,“我老同学在清湖油田工作,他离东阳镇不远。有事情,你尽管找他……当然,也要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。别再冲动了。”
“嗯……老爸,你回家去吧!”杨玲玉鼻子发酸。
爸爸没再多说什么,他久久没有离去。上了车,杨玲玉几乎把手挥断了,示意他回去,爸爸却视若无睹。爸爸变成了一个佝偻的小黑点……小黑点也看不到了,杨玲玉才回过头,擦眼泪。
真奇怪,爸爸才四十出头,背就驼了。
杨玲玉吸了吸鼻子,握紧了拳头。
这一年她二十岁,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,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——她一定行的!
从金陵到淮水,四个半小时,她无数次被颠到原地起飞。车子驶过洪涛湖弯弯曲曲的大堤,司机却开得很猛,像是在山上开装甲车。
乘客们的咒骂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,杨玲玉只顾闭目养神。别人在夸她淡定、勇敢?她无暇回应,也不敢睁眼……她只是晕车了而已。
下车后,她甚至来不及抱怨车子颠簸,就已经吐成一条咸鱼了。
早上出发时,杨玲玉还是穿着碎花长裙、梳着两条麻花辫的金陵少女。眼下,她的裙子脏了,头发也乱糟糟的。
那时人心淳朴,路过的人都问她需不需要帮助,杨玲玉很感动。休息了两个钟头,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,便坐上了前往清湖县的大巴。
这一次,她从干瘪的咸鱼,吐成了鱼化石。
在“清湖汽车站”的招牌下面,她一边吐,一边哭,凄凄惨惨切切。
她想,她以前都不晕车的,但这一路上却吐得厉害,她一定是跟这里八字不合。
她要回金陵去……无论如何,都要回去。
那时,一方干净的手帕,递到了她面前。
杨玲玉抬起头,眼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。
那少女穿着起球的白衬衣,蓝裤子。她歪着头,笑眼弯弯。她的皮肤有点黑,牙齿却很白。
她一开口,让杨玲玉差点儿没崩住。
“姐姐,你吐得这么厉害,是怀小娃娃了吗?”
杨玲玉:……
说来也怪,在无语的一刹那,她居然不恶心了。
她本来还有点生气,但是少女一副天真娇憨的样子,又让人无法生气。
“我还没结婚呢,哪儿来的小娃娃?”杨玲玉笑了笑,“我只是晕车晕得很厉害。”
“噢……”少女点点头,又很不解,“晕车?”
杨玲玉苦笑道:“你不知道什么是晕车,真好。晕车就是头晕目眩,想吐。”
“噢……原来还有人坐车不舒服啊?我还很喜欢坐车呢。”少女很体贴地顺了顺她的背,“姐姐,你现在好受点了吗?我这里有水壶,你喝点水吧!”
“谢谢你,我也有水。”杨玲玉很感激,又惆怅起来,“接下来要到东阳镇,该怎么办啊?”
少女整理挎包带,“我也要去东阳镇的姨妈家。”
杨玲玉很惊喜:“那,我们可以一起走吗?”
“当然可以,姐姐,你跟着我就行。”少女自信满满,“我们坐船去吧。”
还要坐船?
杨玲玉翻看着“行军地图”,并没有坐船这一项啊!
少女蹦跳着说:“从清湖到东阳,车票是八毛;坐船的话呢,我们可以先坐车到大浦,车费才四毛,从大浦渡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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