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 “用什么?“
“用0.01秒。“他笑得像知道什么,“你小指的洞,存了29个0.01秒,匀我一个,我让你把焊枪拿走。“
晚星没问为什么。她知道严三是04号债务的备份——严锋死后,债务自动找最近的血缘,备份在严三身上。严三的0.01秒,是严锋扫地的姿势,姿势里藏着苏纹的坠楼轨迹,轨迹终点是江晚的脑电图平线。
她用小指碰了碰酒瓶里的断指,断指活了,在酒里游,游出28个圈。
“你要哪个0.01秒?“她问。
“要江临的。“严三说,“我想知道,他并指开车时,踩刹车的力度,是多少牛顿。“
晚星闭眼,在洞里检索。江临的0.01秒,是03:47:00.00,比车祸还早0.01秒。那时他脚在刹车上,但没踩,他在等,等妻子说“让我死吧“。
力度,是0牛顿。
因为他根本没想刹。
“给你。“她把那0.01秒,从洞里抽出来,像抽血丝,抽得自己小指发麻。抽出来的东西,是透明的,像玻璃碴,扔进酒瓶,断指碎了,和玻璃碴混成一体。
严三一口闷了酒,喉咙里发出齿轮咬合声。他站起来,走路顺拐,左脚迈,右手摆,像并指的人,在模仿正常人。
他进了仓库,拖出一把焊枪,氩弧焊,200安培,最高温度3500℃,够用了。
“用多久?“他问。
“0.01秒。“晚星说,“够焊一条线。“
“什么线?“
“时间线。“
她拎着焊枪回市局,焊枪重,她单手拎不动,严三帮她抬。抬的时候,他左手小指碰到她左手小指,两个空洞对在一起,发出“叮“的一声,像风铃。
严三脸色变了:“你的洞,满了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
“满了,就得溢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
“溢出来,会淹死2025年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
“那你还要焊?“
“焊了,“晚星把焊枪插上电,“就不溢了。“
她没说谎。洞满,是因为28个母亲的记忆,在繁殖。她们每天想孩子一次,记忆就复制一次,晚星的小指,存了27年的复利,快炸了。
焊,是把记忆焊回源头,焊回1998年,焊回她们死前0.01秒,焊成永恒,不再动,不再想,不再复制。
这叫冻结。
她走进证物室,陆晚舟还在睡,小手指缝在灯下,29条线亮得刺眼。她戴上护目镜,焊枪点火,电弧“啪“地一声,蓝紫色,温度跳到3300℃。
她在孩子的指缝上,焊了一条线。
线长0.01毫米,焊完,线变成疤,疤变成记忆锁。
锁死,记忆就嵌在骨头里,不再跑,不再生,不再利滚利。
孩子没哭,反而笑了,笑出29个酒窝。
酒窝是28个母亲,加1个父亲,用0.01秒的笑,拼成的。
晚星焊完第二条线时,严锋冲进来,拦她:“不能焊!焊死了,孩子就僵了!“
“僵了,也比疯了好。“晚星继续焊第三条线。
严锋抢焊枪,晚星躲,焊枪扫过严锋左手小指,他的空洞,瞬间被焊上了。
焊上了,就没债了。
没债,就得死。
严锋往后倒,倒得慢,像电影慢放。倒下去时,他的左眼闭上,右眼圆睁,圆睁的眼里,映出1998年第七水仓的天花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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