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我发现自己能“听”到这片区域的所有记忆——谁在哪哭过,谁在哪笑过,谁在哪撒过谎,谁在哪做过好事。只要踏足此地的人,都会留下痕迹,而我现在,可以读取它们。
这就是“环境杀”的真正含义。
不是靠阵法杀人,而是让**整个环境成为武器**。
你站在哪里,决定了你能动用多少力量。
而我,已经学会了如何唤醒它。
我收回手,看向苍冥。
“走。”
他没多问,只是默默跟上。
我们离开废墟,踏上通往镇中心的石板路。天已大亮,街上开始有人走动。挑担的小贩推开铺门,妇人端着水盆泼街,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转角。
一切如常。
但我能感觉到,脚下的地脉仍在共鸣。那些光纹没有消失,只是沉了下去,像潜伏的蛇,随时准备再次苏醒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,我们来到一处废弃的祠堂前。
门匾歪斜,上书“忠义祠”三字,漆皮剥落。门前两尊石狮,一只断了头,一只少了腿。院子里长满荒草,供桌倒塌,香炉翻倒,灰烬散了一地。
可就在这破败之中,腕间红绳却再次绷紧。
不是警报。
是呼唤。
我推开门。
吱呀一声,尘土飞扬。
堂内光线昏暗,供台后方的墙壁上,挂着一幅褪色的画像。画中是个女子,身穿粗布衣裳,手里抱着个婴儿,眼神坚毅。画像下方摆着一块无字碑,碑前放着一只空碗。
我走近。
红绳越来越烫。
当我伸手触碰那块石碑时,整块碑突然亮起微光。一道虚影浮现出来——是个年轻女子,面容与画像一致,怀里依旧抱着婴儿。
她看着我,嘴唇微动。
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谢谢你……来看我们。”
我没动。
只是静静听着。
她说:“我叫柳春娘,三年前瘟疫,全镇人都跑了,只有我和丈夫留下熬药救人。最后我们都死了,没人给我们立碑,也没人记得名字。”
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,“但他活下来了。有人把他抱走,送去济世堂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济世堂?
那个我最近频繁出入的地方?
她说完,身影开始变淡。
临消散前,她轻轻鞠了一躬:“若有来世,愿你也被人记得。”
光灭。
碑沉。
一切归于寂静。
我站在原地,没说话。
良久,我弯腰,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瓷。那是只破碗的残片,边缘粗糙。我把它放在碑前,又从袖中取出一支银针,插进缝隙里。
这是我能做的唯一祭奠。
转身要走时,眼角余光瞥见供桌底下压着一张纸。
我抽出一看。
是张寻人帖。
泛黄的纸上写着:“寻吾儿阿福,年五岁,左耳后有红痣,穿蓝布衫,于三年前瘟疫夜走失。有知其下落者,愿以半宅相酬。”
落款人:陈守仁。
我盯着那行字。
忽然明白。
为什么柳春娘临走前说“谢谢你来看我们”。
因为她知道,总有一天,会有人找到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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