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父亲爱吃点咸的,可家里盐都快没了。她记得清单上写着,下午三点,食盐价格将临时下调五厘,原因是仓库盘点出一批临期库存,需尽快处理。
她正想着,迎面碰上王婶挎着篮子从地里回来。
“清秋!”王婶一见她就喊,“你咋回来了?没换上?”
“没呢。”林清秋摇摇头,“等中午再去。”
“聪明。”王婶凑近她耳边,“我刚听老张媳妇说,下午确实有批粮运不来,他们准备临时降价收点应急粮。你这只鸡肥,到时候说不定能多换半斤。”
林清秋笑了:“您这消息比广播还灵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王婶得意地扬扬眉毛,“我可是天天泡在大队部的人。对了,你爹怎么样了?”
“好多了,早上自己喝了两碗粥,还骂我浪费柴火煮太久。”
王婶哈哈笑:“你爹就这样,疼你也憋着不说。你呀,别光顾着忙外头,家里也得多照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清秋点头,“等我把粮换回来,就去挖点野菜,给他熬碗汤。”
两人边走边聊,快到家门口时,李翠花又出现了,站在路口一棵歪脖树下,远远地朝这边张望。见她们走近,立马提高嗓门:“哟,这不是刚从供销社逃回来的吗?怎么,鸡没卖出去?被人轰出来了?”
王婶一听就火了:“李翠花!你有完没完?清秋卖鸡换粮天经地义,你堵着人说风凉话,是不是你自己家米缸空了心里难受?”
“我米缸空不空轮不到你说!”李翠花梗着脖子,“我是看不惯这种不顾爹娘的人!你问问她,她爹伤着,她不在家侍候,倒有空满世界显摆!”
“显摆?”王婶冷笑,“她显摆啥?显摆能扛十斤面回来?显摆能把破屋修得滴水不漏?你儿子能考上县中吗?你能织出二十尺粗布吗?你有本事你也显摆一个我看看!”
李翠花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里嘟囔着:“反正她就是心狠……”
“心狠?”王婶一步上前,“你男人上个月多算了自家兄弟五十工分,你怎么不心疼集体?你女儿偷摘队里棉花做枕头,你怎么不骂她?轮到清秋辛苦养家,你就说她心狠?你这张嘴,早晚喷出脓来!”
李翠花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王婶:“你……你等着!你护着她,总有护不住的时候!”
说完,扭头就走,靸鞋啪嗒啪嗒响得震天。
王婶看着她背影啐了一口:“呸!整天没事干,专挑软柿子捏。清秋,你别理她,该干啥干啥。”
林清秋笑了笑:“我不跟她吵。她越嚷嚷,说明我心里越踏实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她急了。”
王婶愣了下,随即大笑:“你这丫头,嘴比针还尖!行,你去忙你的,我去给你爹送碗热汤。”
林清秋送走王婶,回屋看了看父亲。林满仓正靠在炕头上编竹筐,左手动作有些迟缓,但神情平静。见她进来,抬头问:“换上了?”
“还没。”她把竹篓放在角落,“中午再去。”
“嗯。”林满仓点点头,继续编他的筐,“别让人压了价。”
“不会。”她坐在小凳上,“我算过了,最少能换三斤八两。”
林满仓手顿了顿,看了她一眼:“你咋算得这么准?”
她眨眨眼:“梦里有人告诉我的。”
林满仓哼了一声,低头继续编,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。
晌午头,她重新梳了辫子,换了件干净褂子,又给黄母鸡喂了点水,这才再次出发。
这次集市上人更多了。果然如预料,有两个农户急着赶在雨前回家,低价卖掉了手里的粮。老张脸色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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