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她说得一时语塞,最后只道:“你这脑子,一天到晚净想这些歪理。”
“歪理能办成事就是正理。”她拍拍手,“就这么定了,腊月廿五早上五点,供销社门口见。你站我旁边,谁敢挤我,你一个眼神吓死他。”
他叹口气:“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?一个姑娘家,跟个当兵的并排站门口?”
“怕啥?”她扬眉,“我又没偷没抢,光明正大买年货。再说了,全村人都知道你常来我家,修收音机、送书、看电站图纸,谁还能嚼出新舌头来?”
他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行,我去。”
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,又强压住,故作镇定地说:“那说好了,到时候你可别迟到。”
“不会。”他看了眼天色,“我明早四点半到村口等你。”
“哎哟,还四点半?”她笑出声,“你当你是鸡打鸣呢?”
“我起得惯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也每天四点起?”
她一怔,心跳快了半拍——他竟连这个都知道?
她赶紧低头整理水桶,掩饰脸上热度:“那是……那是我睡不踏实。”
他没拆穿,只淡淡说:“那你明早出门,记得戴围巾,外头冷。”
说完转身走了,军靴踩在冻土上,咯吱咯吱响,背影挺拔得像棵松树。
林清秋望着他走远,才小声嘀咕:“这人怎么啥都清楚……”
回到屋里,她把清单重新看了一遍,拿个小本子记下要买的:粗盐十斤、红糖五斤、粉丝三斤、肥皂两块、火柴五盒、猪肉半斤(凭票)、豆腐干一斤(顺路捎给赵奶奶)。又算工分账——上个月她当“技术协作代表”得了双倍工分,换了不少副食品券,够撑到正月十五。
她正写着,林满仓端着碗红薯粥进来,放在桌上,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打开一看,是半斤白糖。
“给你留的。”他嗓音沙哑,“过年蒸枣糕用。”
“爹,你自个儿吃。”她推回去,“我买得起。”
“你买的是你的。”他坚持,“这是爹的一份心意。”
她鼻子一酸,赶紧低头喝粥,热乎乎地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到了脚尖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林清秋就穿戴整齐:灰布褂子外罩深蓝棉袄,头扎粗麻花辫,脚蹬千层底布鞋,脖子上围了条王婶送的旧毛线围巾。她背上帆布包,里头装着票证、零钱、记事本,还塞了两个烤红薯——给沈卫国的早饭。
她出门时,林满仓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,见她要走,只说了句:“早点回。”
“嗯!”她应着,脚步轻快地出了院门。
村口雾蒙蒙的,冷得呵气成霜。她远远就看见沈卫国 already 站在老槐树下,军大衣裹得严实,帽子扣得低,手里拎着个军用水壶。
“你真来了?”她走近,“我还以为你会反悔。”
“我说话算数。”他递过水壶,“热水,喝一口。”
她接过拧开,一股热气冒出来,喝了一口,甜的——里面泡了红糖。
“你还记得我喜欢甜的?”她惊讶。
“上次你喝粥,放了三勺糖。”他说,“我看到了。”
她心里一软,差点把红薯递出去的手顿了顿,最后还是塞进了他口袋:“给,烤红薯,垫垫肚子。”
他没推辞,收下了。
两人并肩往供销社走,路上碰见早起拾粪的老张头,见他们一起,咧嘴一笑:“哟,清秋,今儿请动大人物帮你抢年货啊?”
“可不是嘛!”她大声应,“人家参谋长亲自护驾,这回指定能买到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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