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满仓甩开她手:“你歇着。这点事我还扛得住。”
他说完就蹬梯子上了房顶,动作虽慢,但稳当。林清秋站在底下仰头看,见他蹲在房脊上,把油毡布一块块铺开,用竹钉固定。风一吹,他草帽差点飞走,手一抓才按住。
她心里一酸。
这老头,原主记忆里,娘走后他就没再笑过。一个人拉扯俩孩子,编竹筐换工分,供弟弟读书,对闺女也从不温言软语。可每回她发烧,他半夜都会起来熬姜汤;冬天冷,他会把她棉鞋塞灶膛边烤一夜;退婚后村里人嚼舌根,他抄起扁担就要找人拼命,还是她死死抱住才拦下来。
嘴上不说,事儿都干了。
林清秋搬了个小板凳坐下,仰头喊:“爹,你说我昨儿烧糊涂了,我都说了啥?”
林满仓低头看她一眼:“嚷着要退婚,说‘我不嫁王家了’,又说‘我要做生意’,还说‘盐要涨价’……胡话连篇。”
林清秋一愣。
盐要涨价?
她猛地想起一件事——每天凌晨四点,她会自动收到一份“明日天气与物价变动清单”。
这是她穿来时自带的金手指,昨晚烧得迷迷糊糊,还以为是做梦。
她赶紧闭眼回想——果然,脑子里浮出一张泛黄的纸,像是老式打印纸,上头印着:
【1973年4月5日 明日信息速递】
天气:白天多云转阴,夜间有中到大雨,局部暴雨
物价变动:
- 食盐 +30%(限购令解除后抢购潮)
- 红糖 +20%
- 老玉米 +15%
- 棉布 +10%
其他:供销社明日中午前食盐售罄
时间是昨天夜里四点出现的,她烧得昏沉,没细看,只模模糊糊记了句“盐要涨”。
没想到竟在高烧时说漏了嘴。
她正想着,林满仓已经补好屋顶,顺着梯子下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,“今夜要下雨,能撑住。”
林清秋站起来:“爹,咱们得去供销社。”
“干啥?”
“买盐。”
林满仓皱眉:“家里还有半罐呢,够吃一个月。”
“不够。”林清秋语气肯定,“明儿供销社的盐就没了,后天起价,三毛八一斤。”
林满仓盯着她:“你咋知道?”
“我……梦里听说的。”她眨眨眼,“梦里有个穿蓝制服的人,拿着喇叭喊:‘紧急通知!盐要涨价!大家快买!’”
林满仓翻个白眼:“又发癔症。”
“你不信?”林清秋也不急,“那你今儿不去也行。明儿你去打酱油,顺便看一眼,要是盐还在,我给你洗一个月臭袜子。”
“你当我稀罕你洗袜子?”林满仓啐一口,“我自个儿洗。”
“那要是不是呢?”林清秋往前一步,“要是明儿真没了,后天涨了价,你不得后悔?”
林满仓沉默片刻,抬头看了看天。乌云压着山头,风越来越紧,院子里晾的衣裳被吹得乱晃。
“这天……是要变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不止天。”林清秋认真道,“东西也要变。爹,咱们穷,经不起折腾。能省一毛是一毛。”
林满仓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这个闺女,从小老实巴交,退婚后更是缩在家里不敢见人。可今天,说话条理清楚,眼神亮,不像从前那个蔫头耷脑的模样。
“你真是清秋?”他问。
“不然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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