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黑暗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你母亲斗不过我,你更不行。凤星临世?我便让你‘入紫微’,看你能在那吃人的地方活几日。”
夜风吹过,廊下的灯笼晃了晃,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。
同一时辰,皇宫大内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永寿宫中,太后正端坐在紫檀嵌玉宝座上,手中捧着一卷奏折。她已年过五旬,但因保养得宜,看上去不过四十许人,眉目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仪。下首跪着的是钦天监正使周玄清,这位掌管天象历法的老臣此刻额上沁着细汗,官袍的前襟已湿了一片。
“周爱卿,”太后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你奏折中所言‘凤星临世,当入紫微’,可有实据?”
周玄清伏身再拜:“回太后,臣夜观星象三月有余。去岁冬,紫微垣东南有异星现,其色赤黄,光芒渐盛。至本月望日,此星已移至紫微垣中宫,与太阴星交辉。按《星经》所载:‘赤黄之星入紫微,女主当兴,嫡长为贵。’臣又合以历法推演,此象正应今岁选秀之期。故敢断言,天命所归之女,当在本次秀女之中,且必为嫡出。”
太后沉吟片刻:“各府嫡女众多,可能进一步推演?”
周玄清道:“臣已合八字推算。今岁干支丙寅,五行火木相生,应此象者,八字中须有旺火助木之格。又因主嫡,其母族当有文脉传承。臣斗胆,已初步圈定三家——靖安侯府嫡长女沈氏、镇国公府嫡孙女徐氏、翰林院学士林氏嫡女。”
听到“靖安侯府”四字,太后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。她放下奏折,端起手边的青玉茶盏,轻轻拨弄着浮叶:“沈家那孩子,前些日子哀家见过。倒是个沉稳的,只是命途多舛。”
这话说得含糊,周玄清却听懂了弦外之音。他忙道:“太后明鉴,天象所示乃天命所归,非人力可改。且臣观沈氏八字,虽幼年丧母,然正应‘凤鸣岐山,历劫方显’之象。此女若入宫闱,可辅佐帝王,安定社稷。”
太后不语,殿内陷入沉寂。鎏金香炉中吐出袅袅青烟,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的清冽气息。良久,太后方道:“此事还有谁知?”
“除臣与两名副使外,无人知晓。”周玄清谨慎答道,“奏折是臣亲笔所书,未假手他人。”
“很好。”太后颔首,“今日之言,出你口,入哀家耳,不得外传。至于选秀之事,哀家自有主张。你且退下吧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周玄清如蒙大赦,叩首退出。
待殿门重新合上,太后才缓缓起身,走到窗前。永寿宫地势颇高,从这里可以望见大半个皇城的灯火。夜色中的宫殿层层叠叠,飞檐斗拱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默的轮廓。
“沈清澜……”太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前浮现出那日在偏殿见过的少女。一身素衣,跪在佛前为亡母诵经,背影单薄却挺直。她问那孩子可怨恨,少女答:“佛说众生皆苦,怨恨徒增业障。臣女只愿查明真相,告慰母亲在天之灵。”
不卑不亢,不怨不怒。这样的心性,在这深宫之中,要么早早凋零,要么……真能成一番气候。
“锦心,”太后唤道,“去查查,靖安侯府那位王姨娘,最近可有什么动静?”
阴影中走出一个中年女官,躬身道:“已着人盯着。王姨娘三日前曾密会端郡王府长史,昨日又往大相国寺捐了五百两香油钱,说是为二小姐求姻缘签。”
太后冷笑:“求姻缘签是假,借佛寺传递消息是真。大相国寺的监寺,是不是与端郡王府有旧?”
“正是。监寺慧明和尚,出家前曾在端郡王府做账房先生。”
“果然。”太后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传哀家口谕,三日后宣靖安侯夫人及嫡女沈清澜入宫觐见。记住,是嫡女沈清澜。”
锦心会意:“奴婢明白,定会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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