峥那边……”清澜终究还是问了出来。
太后看着她,眼中有一丝怜惜:“王氏定会设计,让陆云峥不得不娶清婉。或许是‘偶遇’,或许是‘救命之恩’,总之,会做成既成事实,让你和陆云峥都无路可退。”
清澜闭了闭眼:“清澜明白了。”
“你若后悔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太后轻声道,“哀家可下一道懿旨,为你和陆云峥赐婚,王氏再大胆,也不敢违逆懿旨。”
清澜睁开眼,眼中一片清明:“不,太后娘娘。清澜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便不会后悔。陆云峥……他值得更好的女子,而不是我这样一个满心仇恨、前路艰险的人。”
太后深深看她一眼,终是叹息:“好孩子,苦了你了。”
“不苦。”清澜微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破碎的美,“能得太后娘娘庇护,能为母亲报仇,能肃清朝纲,清澜不苦。”
从暖阁出来时,夕阳西下,将慈宁宫的琉璃瓦染成金红色。清澜站在游廊下,望着天边那轮落日,忽然想起母亲曾教她的一句诗:
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”
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。就像她与陆云峥那段朦胧的情愫,还未开始,便要结束。
但她不后悔。
母亲的血仇未报,王家的罪行未揭,她怎能沉溺于儿女私情?
“姑娘,”春莺轻声唤她,“该用晚膳了。”
清澜转过身,脸上已无半分伤感,只有一片坚毅:“走吧。”
当夜,慈宁宫收到侯府递来的消息:三日后,陆老将军夫人将携子陆云峥过府拜访,商议与沈家二小姐沈清婉的婚事。
王氏动作真快。
清澜听到这个消息时,正在练字。笔尖一顿,一滴墨落在宣纸上,晕开一团黑迹。
她看着那团墨迹,仿佛看到了自己心头滴落的血。
但她很快稳住手,换了一张纸,重新落笔。这一次,她写的是:
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。”
一字一句,力透纸背。
春莺和夏蝉在一旁看着,都不敢出声。她们能感觉到,姑娘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如果说之前是温润的玉,那么此刻,便是淬火后的钢。
写完这一幅,清澜搁下笔,对春莺道:“把这幅字裱起来,挂在我的书案前。”
“是。”
她又对夏蝉说:“去问问曹公公,太后娘娘明日何时得闲,我想为娘娘抄一部《金刚经》。”
夏蝉应声去了。
清澜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,吹散了屋内的墨香。她仰头望向夜空,今夜繁星满天。
那颗凤星,是否也在其中?
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从今往后,她的命运,要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三日后,侯府传来消息:陆云峥与沈清婉的婚事,正式定下了。婚期就在下月初八。
同日,太后召见皇帝,提及沈清澜“凤星”之事,皇帝沉默良久,道:“既如此,便让她参选吧。若真有凤命,也是大燕之福。”
消息传到凝香斋时,清澜正在绣一方帕子。帕子上绣的是几竿翠竹,竹叶青翠,竹节挺拔。
针尖刺破手指,一滴血珠渗出,落在竹叶上,像极了一颗红宝石。
她看着那滴血,忽然笑了。
也好。这样也好。
从今往后,她与侯府,与王氏,与清婉,便是真正的敌人了。
而她,绝不会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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