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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,岁暮天寒。
长安城永宁侯府的西北角,柴房木门被一根粗铁链牢牢锁死。寒风从门板的裂缝里钻进来,发出呜呜的哀鸣,如同鬼哭。柴房内堆着半人高的木柴,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尘土气息,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沈清澜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。
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素色夹袄,那是母亲去世后她守孝的衣裳,已经穿了三年,袖口磨得发白,肘部打了补丁。王氏昨日以“克死世子、败坏门风”为由,命人剥去了她的棉衣,只许留这一身。柴房没有炭火,寒气像无数根细针,透过单薄的衣料扎进皮肉,深入骨髓。
她的嘴唇冻得发紫,双手环抱在胸前,指尖青白。
但更难受的是腹中绞痛。
一个时辰前,守门的粗使婆子王妈妈端来一碗冷粥,两块硬得能砸死人的窝头。粥是馊的,浮着一层可疑的白沫。清澜饿了两日,实在支撑不住,小口喝了几勺。不过半柱香时间,腹中便如刀绞般疼起来,额上冒出冷汗。
她扶着柴堆干呕,却只吐出几口酸水。
“银簪……”她颤抖着手,从发间拔下那支母亲留下的凤簪。簪尾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——这是母亲教她的,宫中秘传的试毒之法:簪尾以特殊药水浸泡过,遇寻常毒物变黑,遇剧毒则泛蓝。
此刻簪尾幽幽的蓝光,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“王氏……你竟如此急不可耐……”清澜咬紧牙关,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。腹痛一阵紧过一阵,她知道这是烈性毒药,若不及时催吐,撑不过今夜。
可是怎么催吐?
她目光扫过柴房,最终落在墙角一个破瓦罐上。瓦罐里有半罐雨水,浑浊不堪,水面上飘着枯草和虫尸。清澜爬过去,毫不犹豫地捧起瓦罐,将脏水灌入口中。
冰冷、腐臭的水涌入喉咙,她强忍着恶心,大口吞咽。灌了半罐后,用手指抠向喉间——
“呕——”
污秽物混合着未消化的粥糜吐了一地。她反复抠喉,直到吐出的全是清水,腹痛才稍缓。但体力已透支殆尽,她瘫倒在草堆上,剧烈喘息。
柴房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死了没?”是王妈妈粗嘎的嗓音。
另一人嗤笑:“哪有这么快?二夫人吩咐了,要让她‘病重而亡’,自然得慢慢熬。今夜再送一次药,明早就能收尸了。”
“可惜了那张脸……”王妈妈压低声音,“你说二夫人何必这么急?关个十天半月,冻也冻死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!靖安侯府那边催得紧,要侯爷给个交代。二夫人这是要死无对证,把克死世子的罪名坐实了,侯爷才好去靖安侯府赔罪。”
脚步声渐远。
清澜闭着眼,睫毛颤动。
她听懂了。王氏不仅要她死,还要她背着“克夫”的污名去死。这样,父亲沈鸿才能理直气壮地去靖安侯府请罪,说是女儿命格不好,连累了世子。而王氏的女儿清婉,便能清清白白地等着参选,或者嫁入高门。
好毒的计。
清澜的手指握紧了凤簪。簪身的雕花硌着掌心,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。
不能死。
母亲的大仇未报,害死母亲的凶手还在逍遥。王氏通敌的证据尚未揭发,王家与北狄的勾连仍在继续。她若死了,这些秘密将永远埋入黄土,母亲在天之灵如何安息?
还有陆云峥……
想起那个眉眼英挺的少年将军,清澜心口一窒。三年前上元灯会,她与侍女走散,差点被拍花子的拐走,是他出手相救。他送她回府的路上,将随身玉佩塞给她:“沈姑娘,等我明年立了军功,便来提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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