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。
陈嬷嬷在一旁研墨,看着烛光下小姐沉静的侧脸,忽然想起先夫人。当年先夫人也是这样,无论遇到什么难处,都从容不迫,像一株风雨中的莲。
抄到半夜,清澜才歇下。躺在床上,她却没有睡意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。她摸出枕下的凤簪,借着月光仔细端详。簪头的云纹,中空的机关,里头藏着足以颠覆王家的秘密。
“母亲,您说等我有了能力再去做。”清澜低声自语,“可什么是能力?在这深宅大院里,一个女子的能力,无非是嫁个好人家,倚仗夫家权势。可我不想这样。”
她不想像母亲一样,困在后宅争斗中,最后不明不白地死去。
她要走出去,走到更高的地方,高到足以俯视那些害过母亲的人,高到可以亲手为母亲报仇。
可路在哪里?
清澜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太后宫中的景象。五年前母亲去世后,太后曾召她入宫一次,拉着她的手说:“澜丫头,以后有委屈,就来告诉哀家。”
那时她年纪小,不懂这话的分量。如今想来,太后或许是母亲在这世上留下的另一重庇佑。
也许,这条路要从宫里开始走。
禁足的日子漫长而枯燥。
清澜每日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:晨起练字,上午抄书,下午研读医书,晚间则对着烛火思索。王氏果然变着法儿地刁难——饭菜越来越差,炭火时有时无,连洗漱的热水都常常是温的。
陈嬷嬷偷偷用体己银子补贴,才勉强维持着院子里的运转。可清澜不让她多花:“嬷嬷,银子要省着用。往后的日子还长,难处还多。”
她吃得少,睡得也少,人很快瘦了一圈,下巴尖尖的,越发显得眼睛大。可那双眼里的光,却一日比一日亮。
《女诫》抄到第三十遍时,清澜已经能将全文背下。可她依旧抄得认真,每一遍都像第一遍那样工整。王氏派来的婆子偷偷查看过,回去禀报说:“大小姐抄书倒是用心,没见半点怨怼。”
王氏冷笑:“她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清婉在一旁剥着橘子:“母亲,就这样关着她太便宜了。女儿这口气还没出呢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王氏慢条斯理地品茶,“这宅院里的折磨,都是钝刀子割肉,不见血,却疼得长久。你且等着,一个月后,她出来时,这府里的下人都会知道,得罪咱们母女是什么下场。到时她在这侯府,才是真正的举步维艰。”
清婉这才笑了,将一瓣橘子递到王氏嘴边:“还是母亲高明。”
禁足的第二十天,出了一件事。
春莺去大厨房取饭时,与清婉的丫鬟秋月起了争执。秋月故意撞翻了春莺提的食盒,饭菜洒了一地。
“哎哟,对不住啊,我没看见。”秋月嘴上道歉,脸上却满是讥笑。
春莺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是故意的!”
“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秋月扬着下巴,“你自己没拿稳,赖我做什么?再说了,就这点残羹冷炙,洒了就洒了,有什么可惜的?”
周围围了几个婆子丫鬟,都窃窃私语,却没人敢站出来说话。谁都看得出,这是二小姐在找大小姐的麻烦。
春莺咬着唇,蹲下身想收拾,却被秋月一脚踩在手上。
“哎呀,又没看见。”秋月故作惊讶,脚下却用力碾了碾。
春莺疼得脸色发白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
清冷的声音响起。众人回头,见清澜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内——禁足期间,她不能出院门,却能站在门内。
秋月一愣,下意识松了脚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