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> 清澜看着她,心中那点不忍渐渐淡去。她知道,翠儿在保王氏,也在保自己家人。王氏既能将她安插进宫,必是拿住了她的软肋。此刻若招供,她自己固然难逃一死,家人恐怕也……
但事已至此,没有退路。
“翠儿,你可知偷盗御赐之物,按宫规该如何处置?”清澜缓缓道,“杖毙。”
两个字如重锤砸下。翠儿身子一软,瘫倒在地。
“但若你能说出幕后主使,或许可酌情从轻。”严嬷嬷接话道,“皇后娘娘仁慈,或可留你一条性命,发配辛者库。”
翠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。她摇了摇头,声音嘶哑:“无人指使……是奴婢自己贪心……”
清澜与严嬷嬷对视一眼,知道是问不出来了。
严嬷嬷起身,肃容道:“宫女翠儿,偷盗御赐羊脂玉镯一对,人赃并获,证据确凿。按宫规第八条第三款,偷盗御赐之物者,杖毙。来人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清澜忽然开口。
所有人看向她。
清澜起身,走到翠儿面前,蹲下身,与她平视。灯光下,翠儿满脸泪痕,眼中尽是绝望。
“翠儿,我知道你有苦衷。”清澜的声音很轻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我也知道,你家人还在别人手里。但你要想清楚,今日你死在这里,你背后之人真会善待你的家人吗?一个没了价值的棋子,谁会费心去保?”
翠儿瞳孔一缩。
“你若愿说实话,我可向太后求情,保你家人平安。”清澜直视她的眼睛,“我沈清澜说到做到。”
翠儿嘴唇颤抖,良久,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是……是侯府王夫人……”
虽然早有预料,但亲耳听到,清澜心中还是一沉。她起身,对严嬷嬷点了点头。
严嬷嬷会意,高声道:“宫女翠儿,偷盗御赐之物,且供出受人指使。但主谋尚待查证,依例先处置从犯。来人,拖出去,杖一百!”
杖一百,看似比杖毙轻,实则同样是死刑。宫中杖刑极重,三十杖便能要人性命,一百杖绝无生还可能。这只是给清澜一个面子,让翠儿死前少受些折磨,也给侯府留一点余地——毕竟未直接定王氏之罪。
翠儿没有再哭喊,任由太监将她拖出去。临出门前,她回头看了清澜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言,有恨,有悔,也有解脱。
殿外很快传来杖击声和闷哼声,一声接一声,在静夜中格外清晰。殿内宫人个个面色发白,有几个胆小的已开始发抖。
清澜坐在主位上,听着那声音,袖中的手攥得死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告诉自己,这是必须的,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。但心底某个角落,依然在颤栗。
青羽悄悄递过一方帕子,清澜接过,发现手心已被掐出血痕。
杖声持续了约一刻钟,渐渐弱下去,最终停止。一个太监进来禀报:“人已断气。”
严嬷嬷起身:“既已处置,老奴便回去向皇后娘娘复命了。婉仪今日行事果决,皇后娘娘必会嘉许。”
清澜强撑着起身:“有劳嬷嬷。”
送走严嬷嬷,殿中只剩下自己人。清澜看着跪了满地的宫人,缓缓开口:“今日之事,你们都看到了。在我宫中当差,忠心是本分,手脚干净是底线。若有人心怀不轨,翠儿便是前车之鉴。”
众人齐声道:“奴才(奴婢)不敢!”
“都起来吧。”清澜疲惫地摆摆手,“今日晚了,都去歇着。青羽,你随我来。”
回到内殿,关上门,清澜才卸下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,身子一软,险些摔倒。青羽忙扶住她:“主子!”
“我没事……”清澜靠在榻上,闭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