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静姝反握住她的手,苦笑道:“姐姐,我们早就在船上了,只是以前装作不知道罢了。现在风浪来了,要么齐心协力把船开过去,要么……一起沉。”
王氏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决然:“我明白了。我这就回府安排。”
“姐姐小心。”
王氏起身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妹妹。烛光下,王静姝的面容有些模糊,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——那是野心,也是恐惧。
她们都一样。
永昌侯府,暮色已深。
王氏回到自己居住的锦瑟院,屏退左右,只留李嬷嬷一人伺候。
“夫人,可要用膳?”李嬷嬷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不忙。”王氏在妆台前坐下,看着铜镜中那个面容憔悴的妇人——她才三十八岁,眼角却已有了细纹,鬓边也生出几根白发。这些年,她算计这个算计那个,从未有一日安宁。
“嬷嬷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李嬷嬷一愣,答道:“老奴自夫人十二岁起便在身边伺候,到如今……二十六年了。”
“二十六年……”王氏喃喃,“这二十六年,你可曾见我后悔过?”
李嬷嬷低下头:“夫人做事,从来都是深思熟虑,不曾后悔。”
“是啊,不曾后悔。”王氏笑了,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,“可今日,我忽然有些怕了。”
“夫人……”
“但我没有退路。”王氏打断她,声音渐渐坚定,“为了婉儿,为了侯府,为了王家,我只能往前走。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也得闯过去。”
她从妆匣最底层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,打开,里面是一枚翡翠戒指。戒指做工精细,戒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——这是王家主母的信物,见戒指如见主母。
“明日一早,你亲自去太医院,找副使周延昌。”王氏将戒指交给李嬷嬷,“不必说什么,只把这戒指给他看,他便明白。然后告诉他,三日后午时,我在城南玉佛寺的禅房等他。”
李嬷嬷双手接过戒指,小心收好:“老奴明白。”
王氏又取出一张银票,面额五百两:“这是给你的。此事若成,另有重赏。若败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就带着这笔钱,远走高飞吧。”
李嬷嬷扑通跪下,老泪纵横:“夫人!老奴跟了您一辈子,生是您的人,死是您的鬼!绝不会背叛您!”
王氏扶起她,眼中也有泪光:“好,好。这些年,也只有你对我忠心不二。”
主仆二人相对垂泪,窗外寒风呼啸,卷起枯叶,拍打着窗棂。
这一夜,王氏辗转难眠。她想起许多往事——想起自己十六岁嫁入侯府,那时老侯爷还在世,沈鸿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。想起自己如何设计害死沈清澜的生母林氏,如何一步步将侯府中馈握在手中。想起婉儿出生时,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,如今已长大成人,嫁做人妇……
她这一生,算计太多,杀戮太多,早已回不了头。
只能往前走。
与此同时,将军府。
清婉独自坐在卧房里,对着铜镜发呆。陆云峥回府后便去了书房,说是有紧急军务要处理,今晚怕是要忙到很晚。
她看着镜中那张脸——很美,但与沈清澜那种清丽脱俗的美不同,她的美带着几分妖冶,几分凌厉。就像带刺的玫瑰,艳丽却扎手。
袖中的瓷瓶还在。
她取出瓷瓶,拔开塞子,凑到鼻尖闻了闻——无色无味,果然是上等货色。母亲说,只需两滴,便能让铁石心肠的男人化为绕指柔。
真的……要用吗?
清婉握紧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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