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秋月恍然:“小姐是要将计就计?”
“不错。”清澜用银簪挑出少许口脂,置于瓷碟中,滴入两滴清心露,以簪搅匀。再挑出玉容霜,同样处理。“清婉见我用了她的胭脂,必会放松警惕。而她越得意,越容易露出破绽。”
她将处理过的胭脂重新装盒,动作从容不迫。烛光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,那双与林夫人极为相似的眼眸里,此刻没有半分惶恐,只有冷静到极致的算计。
秋月看着她,忽然觉得陌生。那个会在母亲坟前哭泣整夜的小姐,那个被王氏刁难时默默忍下的小姐,那个收到陆公子玉佩时脸红如霞的小姐,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眼神锐利、心思深沉、步步为营的沈清澜。
“小姐,您变了。”秋月轻声道。
清澜手上动作一顿,抬眼望来。烛火在她瞳仁中跳跃,映出秋月担忧的脸。
“秋月,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祠堂中沉睡的魂灵,“你知道我昨日梦见了什么吗?”
秋月摇头。
“我梦见母亲。”清澜继续搅拌胭脂,目光却飘向虚空,“她站在一片白雾里,对我说话,但我听不见声音。我想走近,雾却越来越浓。最后她消失前,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又指了指我。”
她放下银簪,拿起那支凤簪:“醒来后我想明白了。母亲是在告诉我,她的仇,她的冤,她的恨,都埋在这里——”她将凤簪按在自己心口,“如今,也埋在我这里。秋月,我不是变了,我只是……不能再是原来的我了。”
祠堂里静得能听见烛泪滴落的声音。
良久,秋月重重点头:“奴婢明白了。小姐做什么,奴婢都跟着。”
清澜微笑,那笑容里有苦涩,也有决然。她将处理好的胭脂盒盖好,收入包袱中,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我为你安排的退路。”她将纸展开,上面画着简易的京城地图,标注了几处地点,“若明日之事有变,你莫回侯府,直接去城南青石巷第三户,找一位姓孙的婆婆。她是我外祖母当年的陪嫁丫鬟,母亲在世时常接济她。她会收留你。”
秋月仔细看罢,将地图记在心里,然后撕碎,投入香炉中。纸片在香灰上蜷曲,燃起幽蓝的火苗,转瞬化为灰烬。
“都记下了。”她说。
清澜点头,又从食盒暗格中取出那把匕首,递给秋月:“这个你带着。不是万不得已,不要用。但若真到生死关头,不必手软。”
秋月接过,匕首入手沉甸甸的。她撩起裤腿,将匕首绑在小腿上,用布条缠紧,再放下裙摆,丝毫看不出异样。
“小姐入宫后,如何联系?”她问。
清澜沉吟片刻:“每月初一、十五,太后会准嫔妃家人递牌子请安。王氏必会趁机送清婉的人进宫。你设法与宫中采办接触——御膳房每日清晨从东市采购鲜菜,有个叫赵大的菜贩,他妻子是我乳母的妹妹,你可通过他传递消息。”
她从头上拔下一支普通的银簪,拧开簪头,里面是中空的:“将来传信,将纸条卷好塞入此处。我会交代青羽——太后赐我的宫女——每月初一、十五去御膳房查验食材,她自会取信。”
秋月接过银簪,仔细查看机关。簪头螺旋纹路精巧,若非提前知晓,绝难发现其中奥秘。
“奴婢记下了。”
更鼓再响,已是丑时。
清澜望向窗外,天色依旧漆黑,但东方天际已有一线极淡的灰白。祠堂里的烛火燃到尽头,噗地一声熄灭,青烟袅袅升起。
她在黑暗中跪下,朝母亲牌位磕了三个头。
“母亲,女儿走了。此去无论刀山火海,女儿定会查明真相,为您报仇。若天佑女儿,他日必以仇人之血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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