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旨出使于齐,罢兵息争,委心帖附,顺天休命,悉归王化,皆仰仗汉王之圣明,实赖元帅之威德,不动声色,下齐七十余城,免三军汗马之劳,救一国生灵之命。兹遣小启上达,乞罢干戈,旋师成皋,休军养威,举众伐楚,六国景从,恢弘大业。元帅之功,铭之鼎彝,某不敢贪大功为己有也。食其再拜。
韩信看书大喜,对来使道:“大夫既已下齐,我即旋师成皋,与汉王会兵伐楚。齐王听说汉兵到徐州后,随即遣兵前来协助,共力破楚。”韩信写了回书,打发来使回去报知郦生。郦生得书来见齐王,齐王甚喜,历下军队尽罢守备,齐王与郦生日日酣饮作乐,并不提防汉兵。
韩信自从得了郦生书信后,便与张耳计议会合汉王伐楚。方欲发落三军,只见阶下一人高叫道:“不可!不可!将军受诏伐齐,汉王又别遣使者说齐,但并无诏书命将军罢兵,将军何得不进?且郦生不过一儒生耳,一旦说降齐国七十余城,而将军领数万之兵才攻得赵国五十余城,论起功勋反不如一个竖儒,岂不被人耻笑?”韩信被蒯彻一激,遂引兵渡过黄河,乘着齐军无备,掩旗息鼓直到历下。韩信发下命令:“命灌婴领兵二万往攻华无伤营寨;命曹参领兵二万往攻田解营寨。”韩信自领大军随后接应。
将近齐营,华无伤、田解才知汉兵到了,慌忙引兵迎敌,因为事前并无布置,临时措手不及,自然杀个大败。
华无伤被灌婴生擒,田解阵亡。齐军见主将已没各自逃生。韩信既得历下,立命进攻临淄。
临淄乃齐国都城,齐王田广、齐相田横正款留郦生纵饮。郦生本高阳酒徒,见了杯中之物恋恋不舍,今日不走,明日也不走,一连过了数日仍然不走,不想一条老命就要被酒断送了。
这时忽得探报,说是韩信大破历下之兵不日将至。齐王闻报大惊,急召郦生诘责道:“我误信你言撤除边防,总道韩信不再进攻,谁知你怀着鬼胎,佯劝我归汉撤兵,暗中却使韩信前来,乘我不备覆我家邦,你真的行得好计,看你今日有何话说?”郦生急忙答道:“韩信背约进攻,非但卖友而且欺君!愿大王容我修书往诘,看韩信如何答复,就死未迟!”田广、田横齐声道:“韩信如果退兵不必说了,否则请试鼎镬,莫怪我君臣无情!”郦生匆匆写好书信,差人出城径投汉营。巡哨小校报入中军,韩信升帐,差人呈上书信,韩信拆书观看,书曰:
郦食其顿首再拜韩元帅麾下:前蒙手书旋师成皋,齐王得书甚喜,愿意与汉联合。今将军复统兵取齐,似与前书不合。齐国君臣以我为欺诈,欲斩我首以雪其恨。某死不足惜,而王命差遣齐表已行,今元帅反覆变更,使汉使遭诛,而王命不能取信于天下,将军独能安于心乎?某命悬于旦夕,惟望将军垂救!食其顿首百拜。
韩信看罢来书激动天良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偏蒯彻又来进言:“将军屡临大敌不动声色,一人性命顾他甚么?毕世大功岂可轻弃?请将军勿再迟疑。”韩信曰:“郦生奉王命而说齐,我今破齐,齐王必杀郦生矣,恐于王命有碍。”蒯彻曰:“王命先遣将军伐齐,而无止将军之诏,将军伐齐,奉王初命也。既遣将军,而又复差郦生,其失在汉王,不在将军也,将军何惑焉?”韩信听了蒯彻言语,便对来使说道:“我是奉命伐齐,未闻谕止,既然引兵到此,志在一劳永逸,烦为我转告郦大夫,彼为国家效死,韩信不能瞻顾了。”
来使只好返报。齐王便令左右取出油鼎要烹郦生。郦生大骂道:“我被胯夫所卖,自愿就烹,但大王国家从此灭亡,韩信将来也难免诛夷,果报不爽,恨我不得亲见!”说罢用衣裹首跳入油鼎,不一时煮得烂熟!后人有诗叹道:
本是高阳一酒徒,
争功末路竟亡躯。
淮阴他日同烹狗,
得失鸡虫孰有无。
郦生被烹实在是因为韩信,而韩信将来受诛也由此暗伏祸根。郦生奉汉王之命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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