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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区第三人民医院的老住院部,像一头蹲伏在暮色中的、疲惫而衰老的巨兽。暗红色的砖墙被岁月和雨水侵蚀出大片斑驳的水渍,爬山虎疯长,几乎覆盖了半面墙壁,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挠着墙皮。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,用木板潦草地钉着,黑洞洞的,像失明的眼睛。
这栋楼据说建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,新的门诊和住院大楼落成后,大部分科室都搬走了,只留下一些不常用的仓库、废弃的办公室,以及……位于地下室最深处、早已停用的老停尸间。楼里没几个灯是亮的,只有入口处一盏昏黄的路灯,吸引着不知疲倦的飞蛾噼啪撞着灯罩。
张不摆站在老住院部锈迹斑斑的铁门外,仰头看着这栋在渐浓夜色中轮廓模糊的建筑。傍晚的山风吹到这里,都似乎带上了消毒水和陈旧灰尘混合的、令人不适的味道。系统地图上的标记点,就在这栋楼的地下,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。
他紧了紧背上的布包,桃木剑和八卦镜的硬物感透过粗糙的帆布传来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心。傍晚出来前,他又尝试运转了一会儿《基础炼气法》,那丝暖流壮大了一丁点,运转也稍微顺畅了些。聊胜于无。
推开虚掩的、吱呀作响的铁门,一股更浓郁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。门厅里空荡荡的,水泥地面坑洼不平,积着厚厚的灰尘。墙上挂着早已褪色模糊的科室指示牌,字迹难以辨认。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桌椅和废弃的医疗器材,蒙着厚厚的灰,像怪物的尸骸。头顶的日光灯管坏了大半,仅有的几根也是接触不良,时明时灭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把整个空间映照得鬼影幢幢。
按照系统地图的指引,他很快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。那是一扇厚重的、刷着暗绿色油漆的木门,门上的锁已经坏了,用一根锈蚀的铁丝随便拧着。门缝里,一股阴冷潮湿、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空气,丝丝缕缕地渗出来,比楼上的温度明显低了好几度。
张不摆屏住呼吸,解开门上的铁丝,用力推开了木门。
“嘎——吱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楼道里被放大,格外刺耳。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水泥楼梯,狭窄,陡峭。楼梯间的灯泡早就灭了,只有上方门厅里漏下来的、那点摇曳不定的惨白灯光,勉强照亮前面几级台阶,再往下,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浓稠的黑暗。
黑暗里,寂静无声。但张不摆能感觉到,在那黑暗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“注视”着他。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手机照明——那太显眼了。而是集中精神,开启了系统的“灵异视觉”。眼前的景象瞬间蒙上了一层灰蓝色的滤镜,楼梯的轮廓在黑暗中变得清晰了一些,但更重要的是,他“看”到了空气中流淌的、比楼上浓郁得多的灰色雾气。这些雾气从楼梯深处源源不断地涌上来,冰冷,粘稠,带着一种悲伤和不安的“情绪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扶住冰凉粗糙的水泥墙壁,一步一步,小心翼翼地往下走。脚步声在封闭的楼梯间里回荡,嗒,嗒,嗒,仿佛有另一个人在下面跟着他的节奏走动。越往下,温度越低,阴气越重,连呼吸都带出了淡淡的白雾。福尔马林和腐败的味道也越来越浓,熏得人头脑发昏。
下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,楼梯到了尽头。眼前是一条幽深的走廊,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、刷着暗绿色油漆的铁门,门上大多挂着锈蚀的标牌,写着“器械库”、“废弃药品”、“病理标本”之类的字样,字迹模糊。走廊顶部的灯管全部熄灭了,只有尽头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、时隐时现的绿光在闪烁,像是安全出口的指示灯,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低语声,就是从这里传来的。
极其轻微,断断续续,混杂在通风管道呜咽的风声和远处水管偶尔的滴水声中,几乎难以分辨。但张不摆集中了全部注意力后,还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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