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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月儿!快走!”父亲浑身浴血,儒雅的面容因焦急和痛苦而扭曲,他将一个触手温润、却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玉质物件,强行塞进她手中,那玉入手冰凉,却又有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,让她混乱的心神为之一清。“带着凝魂玉!去……去找你叔祖……不,谁都别信!离开江南!活下去!”
她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出火海。回头望去,父亲的身影已被烈火和无数狰狞的黑影吞没。母亲、兄长、婢女、管家……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火光中惊惶、痛苦、倒下。家族珍藏的典籍、丹炉、法器,在抢夺与破坏中纷纷损毁。她穿着白日里刚刚试过、还没来得及细看的嫁衣,在浓烟与废墟中没命地奔逃,嫁衣的红色,与身后血与火的颜色融为一体……
记忆在这里变得混乱、断续。无尽的逃亡,担惊受怕,对未婚夫那封绝笔信的绝望,体内因凝魂玉和剧变而汹涌澎湃、几乎将她撕裂的庞大力量……最后,是那间可以望见故园方向的阁楼,是决绝地穿上那身嫁衣,是将所有的痛苦、怨恨、不解、对世道的控诉、对自身无能为力的憎恶,连同体内那暴走的力量一起,彻底引爆……
“啊——!”
楚月猛地睁开眼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低吟。暗红色的虚影光芒大盛,冰冷的煞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,静室内的温度骤降,窗户玻璃上瞬间凝结出霜花!那滔天的怨气与悲伤,即使时隔百年,依旧让张不摆感到窒息。
“楚姑娘!冷静!”张不摆连忙上前一步,同时调动自身灵力,尝试通过契约传递安抚的意念。腰间的玉瓶也微微发烫,似乎在呼应楚月的情绪波动。
好半晌,楚月才勉强控制住激荡的魂力,虚影重新变得内敛,但那双眼眸中的血色却久久未能褪去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死寂。
“……让你见笑了。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张不摆松了口气,心有余悸。他没想到,仅仅是一些线索和记忆碎片,就能让楚月情绪波动如此剧烈,看来那场灭门惨案和后续的经历,对她的伤害实在太深了。
“地府的信息,加上我的记忆碎片,”楚月的声音逐渐恢复了清冷,但更添一份寒意,“当年之事,绝非天灾,乃人祸。凝魂玉,便是祸根之一。当年动手的,恐怕不止一方势力。而我……或许是楚家唯一带着凝魂玉核心逃出来的人,却最终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她成了红衣厉鬼,凝魂玉呢?是随着她“自尽”消散了,还是以某种形式与她融合了?或者,流落到了别处?
“所以,要查明真相,找到凝魂玉是关键。”张不摆总结道,“一方面,凝魂玉本身可能是线索,指向当年动手的势力。另一方面,它或许也关系到你现在的状态,甚至可能是你彻底化解执念、摆脱……嗯,获得新生的关键。”他谨慎地没有用“红衣厉鬼”这样的字眼。
楚月微微颔首:“然。然时隔百年,沧海桑田,线索渺茫。当年仇家,或已烟消云散,或改头换面。凝魂玉更是杳无音信。”
“事在人为。”张不摆目光坚定,“我们现在有团队,有资源,也有时间。可以从几个方向同时入手:第一,继续通过地府系统和灵界渠道,打听关于凝魂玉的传闻和动向,尤其是近几十年来有无类似宝物的消息。第二,利用王富贵的人脉和现代信息网络,调查百年前江南地区,特别是楚家所在地,有哪些势力曾异常活跃,或者在那场大火后突然崛起或获得巨大利益。第三,尝试寻找楚家可能流散在外的旁支、旧仆后代,或者与楚家交好、可能知道内情的家族后裔。第四,如果将来有机会去江南,或许可以实地探查一下楚家旧宅遗址,看看有没有什么残留的线索或地缚灵之类的存在。”
他一条条说来,思路清晰。楚月静静地听着,暗红的眸子中,那冰冷的死寂深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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