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而泛白。
这片垃圾聚落的结构比雾隐渡更加……随机。没有街道,只有被垃圾和残骸自然分割出的、扭曲蜿蜒的缝隙。有些地方相对“开阔”,能看到用破渔网和烂木板搭成的、摇摇欲坠的“集市”,摊位上摆着些看不清原貌的、可疑的“货物”,和眼神更加可疑的摊主。有些地方则堆积着不知多少年月的腐烂物,形成一堵堵散发着恶臭的、令人窒息的“墙壁”。
我尽量避开那些“开阔”地带和人多的区域,专挑最阴暗、最破败、人迹似乎最少的缝隙钻。这里的“居民”也更加……古怪。有蜷缩在腐烂船壳里、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的老人;有用浑浊发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面、仿佛在等待什么的佝偻渔夫;有穿着奇装异服、身上挂着叮当作响的破烂零件、眼神疯狂闪烁的“手艺人”……
他们都对我这个陌生来客投来一瞥,但大多只是漠然,或者带着一种看死物的麻木。只有少数,目光里闪烁着更加实质性的、不怀好意的兴趣。
就在我拐过一个堆满生锈铁桶和破烂缆绳的拐角,以为暂时摆脱了那些视线时,前方的“路”被一堆更加庞大的、像是某种船舶锅炉残骸的黑色金属疙瘩堵死了。只有旁边,紧贴着湿滑的、长满墨绿色水藻的“墙壁”,有一条极其狭窄的、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,通向更深的黑暗。
缝隙里,传来一股更加浓烈的、难以形容的怪味——像是陈年的药材、福尔马林、腐烂的鱼内脏,还有一丝……极其微弱的、我曾在废村矿石和疤脸汉子身上闻到过的、甜腥的铁锈味?
我心头一紧,脚步顿住。直觉在尖叫:危险!不要进去!
但身后,来时的“路”上,传来了轻微的、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,正在靠近。是刚才那几个眼神不善的家伙跟来了?还是新的麻烦?
前有未知的诡异,后有追兵。
没有时间犹豫。
我一咬牙,侧过身,挤进了那条狭窄、潮湿、散发着不祥气味的缝隙。
里面比想象中更深,也更暗。光线被扭曲的金属和腐烂物几乎完全阻挡,只有从极高处、某些破损缝隙漏下的、极其微弱的、惨绿色的天光(水光?),勉强照亮眼前方寸之地。脚下是滑腻的、不知积了多少年的淤泥和腐烂物,踩上去噗嗤作响,恶臭扑鼻。
我屏住呼吸,尽量不发出声音,一步一步,朝着黑暗深处挪动。耳朵竖得尖尖的,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响。
除了我自己的心跳、压抑的呼吸,和脚下淤泥的噗嗤声,只有那从水下传来的、沉闷的敲击声,在这里似乎变得更加清晰,仿佛就在一墙之隔的下方。
走了约莫十几步,缝隙似乎到了尽头,前面隐约是个稍微开阔点的空间。那股混合的怪味也达到了顶点,几乎令人作呕。
我停下脚步,贴着冰冷湿滑的“墙壁”,小心地探出头,朝里面望去。
借着那极其微弱的惨绿光线,我看清了里面的情形。
这是一个利用巨大沉船残骸内部空间、勉强清理出来的、大约两丈见方的“洞穴”。洞壁是扭曲锈蚀的金属板,挂满了墨绿色的水藻和某种暗红色的、像血管一样蠕动的苔藓。地上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:泡在浑浊玻璃罐里的、形态扭曲的动植物标本(?);散落的、刻着诡异符文的兽骨和金属片;一些干枯的、颜色妖异的草药;还有几个正在冒着气泡、散发刺鼻气味的、用小炭炉加热的瓦罐。
洞穴中央,一张用破船板和铁架勉强搭成的“工作台”后,坐着一个“人”。
之所以打引号,是因为他看起来……不太像完整的人。
他很瘦,瘦得几乎皮包骨,穿着一件看不出原色、沾满各色污渍的破烂长袍。头发稀疏灰白,像水草一样贴在头皮上。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暗色的斑点,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是那种浑浊的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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