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嘶哑的声音传来,比之前似乎多了点什么,更低沉,更……谨慎?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,声音有些沙哑。我走到船头,与他隔着几步距离,并肩望向那片越来越近的、被晨雾笼罩的灰黑色滩涂和更远处影影绰绰的、像是芦苇又像是低矮丛林的地带。
“刚才……多谢。”我开口,语气平静,听不出太多情绪,既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,也没有对自身“异常”的解释或掩饰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,只是旅程中一次微不足道的小小意外。
老鱼头握着短桨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。他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道:“是姑娘自己……有本事。老汉只是撑船。”
他把功劳推了回来,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“运气罢了。”我淡淡带过,目光依旧看着前方,“这河上……不太平的东西,看来不少。”
“亡命河,吃的就是亡命饭。”老鱼头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嘶哑平淡,“有些‘脏东西’,沾了地气,就喜欢在水边晃荡。不过像刚才那么多……倒是少见。许是姑娘身上,带了什么它们‘喜欢’的味儿?”
他在试探我“异常”的根源,或者,在暗示我身上有吸引那些怪物的东西。
“或许吧。”我不置可否,反而话锋一转,问道,“这云泽边上,可有什么稳妥的落脚处?人生地不熟,总得先找个地方缓缓。”
我没有接他关于“脏东西”和“味道”的话头,直接将话题引向实际需求,摆出了一副“我虽然有点特别,但现在是个需要帮助的落难者”的姿态。既不过分示弱,也不过分张扬。
老鱼头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,愣了一下,才道:“云泽外围,多是水寨、渔村,也有几处黑市集子,龙蛇混杂。稳妥……谈不上。不过往前再走几里,有个叫‘雾隐渡’的小码头,是‘三爷’的地盘,规矩严些,只要守规矩,交点平安钱,暂时歇脚还行。”
“三爷?”我抓住这个名号。
“‘雾隐渡’的坐地虎,手下有几十号人,管着那片码头和附近几条水道,做些……来往的生意。”老鱼头说得含蓄,但意思明白,是地头蛇,做偏门生意的。
“那……到了雾隐渡,可否请老丈代为引荐一下?船资剩下的部分,到了地方,自然奉上。”我顺势提出请求,并将“引荐”和“付清船资”绑定在一起。这是暗示,也是交易——你帮我安全落脚,我付清尾款,两清。至于我身上的“异常”和可能带来的麻烦,到了“三爷”的地盘,自然有新的规则和平衡。
老鱼头再次沉默。短桨划破水面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小船缓缓靠近一片长满芦苇的滩涂,远处雾中,隐约能看到几根歪斜的木桩和破旧的栈桥轮廓。
“可以。”他终于吐出两个字,声音低沉,“不过,见了三爷,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……姑娘是聪明人。”
他在警告我,不要把河中那诡异的一幕到处乱说,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,或者……让“三爷”对我产生超出他掌控的兴趣。
“自然。”我点头,“我只要个暂时的落脚地,弄点盘缠,然后继续上路。不会给老丈和三爷添麻烦。”
这话是保证,也是撇清——我对你们的地盘没兴趣,我只是个过客。
小船轻轻撞上了栈桥。老鱼头抛下缆绳,系好。然后,他转过身,第一次正眼看向我。
晨光熹微,照在他沟壑纵横、如同老树皮的脸上。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在褪去了最初的惊骇和敬畏后,重新恢复了深不见底的浑浊和平静,但仔细看,深处依旧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和……一丝极淡的、对未知的忌惮。
“下船吧。”他说,“跟着我,别乱看,别多话。”
我紧了紧身上那件破烂但干净的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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