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,浑浊的眼睛又睁开一条缝,瞥向我手里的东西。当看到那截暗红色藤蔓根茎时,他眼珠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进来。”他嘶哑地说,起身,佝偻着背,推开歪斜的门板。
药铺里又小又暗,堆满各种晒干的、我叫不出名字的草药、兽骨、矿石,气味混杂刺鼻。老头让我坐在一个三条腿的破凳子上,就着门缝透进来的光,检查我肩膀和脚上的伤。
“伤口不深,但沾了脏东西,有些红肿。脚上的伤拖久了,已经发炎溃脓。”老头一边看,一边咳嗽着说,手法倒是出乎意料地稳当熟练。他从一个脏兮兮的瓦罐里挖出些黑乎乎、气味刺鼻的药膏,涂抹在我的伤口上,又用相对干净的旧布包扎好。
处理完,他洗了手,拿起我带来的那截暗红色藤蔓根茎,凑到眼前仔细看,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,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“血枯藤……长在极阴秽、带血气之地……难得。”他抬起头,深陷的眼窝里,那点浑浊的精光落在我脸上,“丫头,这东西,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我心里一紧,面上却保持茫然和怯懦:“在……在北边山里逃难时,不小心摔到一个黑水潭边,顺手捡的……看着奇怪,就留着了。能用吗?”
“北边山里?黑水潭?”老头重复了一遍,眼神莫测,没再追问,只是掂了掂那截根茎,“这东西……有点用。抵诊金和药钱,够了。这几片黑芝(他指了指那些‘木耳’),品质一般,但也算添头。”
他收起东西,从角落里一个破木箱里,摸出两个黑乎乎的、硬邦邦的杂粮饼子,塞给我:“看你样子,几天没吃了吧?拿着。顺着这条街走到头,河边有片废弃的龙王庙,屋顶还算完整,能遮风挡雨。晚上别乱跑,这地方……吃人不吐骨头。”
“多谢老丈!”我接过饼子,连忙道谢。这老头虽然古怪,但似乎没有恶意,还给了指点。
“赶紧走吧,天黑了。”老头挥挥手,重新蜷回门口的破椅子上,闭上眼睛,不再理我。
我揣好饼子,拄着棍子,按照老头的指点,朝着街道尽头、小河方向走去。
野人沟比想象中更大,也更混乱。越靠近河边,屋舍越稀疏破败,人也越少。空气中那股污秽绝望的气息却更浓。我看到几个半大孩子,像野狗一样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。也看到阴影里,有人影晃动,不怀好意的目光像冰冷的针,刺在背上。
我加快脚步,直到看见河边那座歪斜的、只剩一半屋顶和几堵残墙的“龙王庙”。庙前杂草丛生,庙里神像早就不知去向,只剩一个空荡荡的石头底座。但正如老头所说,还剩半边屋顶,勉强能遮雨。地上散落着枯草和鸟粪,但比露宿山林强。
我在角落里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,铺上些干草。又去河边,用破瓦罐打了点水(河水浑浊,但只能将就)。回到庙里,就着冷水,慢慢啃掉一个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子。饼子粗糙刮喉,但久违的粮食落入空瘪胃袋的感觉,还是让我几乎落下泪来。
吃饱(如果能算饱的话),我检查了一下伤口。老头的药膏似乎有点效果,疼痛减轻了些。我重新包扎好,蜷缩在干草堆上,望着破庙外渐渐沉下的夜幕和远处野人沟零星亮起的、鬼火般的油灯光芒。
暂时安全了。有了落脚点,处理了伤口,吃了一顿(勉强)。
但接下来怎么办?
银票必须兑换。但在这里,拿着大额银票去兑换,等于告诉所有人你是肥羊。而且,银票来路不明(李府的赃款),万一被有心人认出,或者引来李府残余势力的追查,死路一条。
必须找个可靠(或者,至少是认钱不认人、且有能力处理这种黑钱)的门路。
那个老郎中?他看起来不简单,但似乎对我没什么企图,至少目前没有。或许可以再试探一下?<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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