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枝头?”他重复了一遍,向前迈了一小步。明明动作不大,却让整个展位本就凝滞的空气,骤然绷紧到极致。他比顾承烨略高些许,此刻微微垂眸,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。
“顾总似乎总关心我的鸟落在哪里。”陆沉舟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我们这几个人能听清,却带着一种冰冷黏腻的质感,像毒蛇滑过皮肤,“不如多操心一下,自己的笼子,门关紧了没有。”
顾承烨的脸色骤然一沉,眼底寒光迸现。他身边的女伴明显紧张起来,挽着他的手收紧了些。
我屏住呼吸,感觉自己像风暴中心一片微不足道的叶子。安娜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我半步,呈一种保护的姿态。
就在我以为下一刻就要上演全武行或者至少是唇枪舌剑升级时,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陆先生,顾先生,真巧,在这里遇到两位。”
是伊莎贝拉·陈。她端着酒杯,笑容款款地走近,恰好站在陆沉舟和顾承烨之间微妙的位置上,隔断了两人之间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对视。
“陈女士。”陆沉舟率先移开目光,微微颔首,恢复了社交场上的疏离礼貌。
顾承烨也收敛了神色,对伊莎贝拉点了点头,只是眼神依旧很冷。
“两位看来都对德米里的作品感兴趣?”伊莎贝拉看向那位胡子拉碴的设计师,“他的东西确实很有冲击力,是对传统珠宝定义的一种挑战。不过,”她话锋一转,带着圆场般的轻松,“艺术的价值,本就在于多元,不是吗?无论是永恒完美的钻石,还是记录瞬间的深海叹息,亦或是德米里这种粗粝的能量表达,都有其动人之处。就像我们今天的展会,正是因为包容了不同的美,才如此精彩。”
她说话滴水不漏,既恭维了两位大佬的眼光(尽管他们的“眼光”可能并不在作品本身),又巧妙地缓和了气氛。
陆沉舟不置可否。顾承烨淡淡应了句:“陈女士说得是。”
一场无形的交锋,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化解。但空气里残留的那点寒意和紧绷感,却久久不散。
伊莎贝拉又寒暄了几句,便以还有贵宾要招呼为由离开了。顾承烨也带着女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,临走前,他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很复杂,有未褪的冷意,有一丝审视,还有些别的,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陆沉舟没再停留,示意我和安娜离开那个展位。
“那个策展人,”走向下一个区域时,陆沉舟忽然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像是在评价天气,“和顾承烨私交不错。她手里,有顾氏一直想要的一条欧洲奢侈品渠道的准入密钥。”
我心头一跳。所以,刚才不是偶遇,伊莎贝拉是特意过来解围?她和顾承烨的关系,比我想象的更深。而陆沉舟,显然一清二楚。
“她过来,不只是打圆场。”陆沉舟补充了一句,意味深长。
我没敢问“那还有什么”,只是隐约觉得,自己好像又不小心,踏进了某个更深的漩涡边缘。
剩下的展会时间,我有些心不在焉。那些璀璨的珠宝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霾。陆沉舟倒是恢复了常态,偶尔会就某件展品简短评论两句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离开大皇宫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坐进车里,陆沉舟闭目养神。我偷偷瞄了他一眼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眉宇间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疲惫。
回到酒店,他径直回了自己房间。安娜也去处理后续事宜。
我一个人坐在套房的客厅里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巴黎灯火。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枚粗粝戒指的触感,领口的飞鸟胸针冰凉地贴着皮肤。
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:顾承烨的冷嘲,陆沉舟的反击,伊莎贝拉圆滑的介入……还有那句“自己的笼子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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