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他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,像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:
“那就把鱼钩,做得更锋利些。”
我没有再问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的光线明亮,却照不进心底那片冰冷的阴影。手里的金属方盒沉甸甸的,像一块烙铁,烫着掌心,也烫着心脏。
饵。
长刺的饵。
回到房间,我将那个金属方盒小心翼翼地藏在贴身的衣物暗袋里。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,带来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悸的踏实感。
接下来的两天,训练照常。秦教练的过肩摔依旧凶狠,叶教练的射击要求依旧严苛,模拟危机场景依旧让人冷汗直流。但我好像不一样了。恐惧还在,但它被压缩成一个坚硬的核,沉在心底。每一次挥拳,每一次瞄准,每一次在模拟的绝境中寻找生路,我都在心里默念:三天后。
安娜开始为我准备参加画廊沙龙的行头。不是什么华丽的礼服,而是一套剪裁利落、便于行动的裤装,配一双低跟但结实的短靴。她甚至还给我准备了一个小手包,里面除了必要的补妆品,还有一个伪装成口红的电击器,以及一个能发出尖锐警报声的钥匙扣。
“林小姐,”安娜帮我整理衣领,动作一如既往的细致,眼神里却多了些别的东西,“那天,我会一直在您视线范围内。但您自己,也要机警。”
我点点头,看着她:“安娜,如果……真有意外,你……”
“我的职责是保护您。”安娜打断我,语气平静而坚定,“其他的,不必多想。”
不必多想。是啊,想多了也没用。
第三天,如期而至。
天气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,像是随时要塌下来。
我穿上那套裤装,将那个金属方盒紧紧绑在大腿内侧,检查了口红电击器和警报钥匙扣。镜子里的女孩,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里少了之前的惶惑不安,多了点硬撑起来的、紧绷的锐利。
像个蹩脚的特工,我在心里自嘲。
陆沉舟没有出现。周叔在早餐时转达了他的话:“按计划进行。”
没有更多的叮嘱,没有临别的交代。好像我真的只是去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艺术沙龙。
车子驶出庄园,汇入城市的车流。安娜坐在副驾驶,神色如常,偶尔通过后视镜看我一眼。司机是生面孔,沉默寡言,但驾驶技术极其平稳老练。我知道,暗处肯定还有车子跟着。
画廊位于市区一个闹中取静的艺术街区。沙龙规模不大,来的多是艺术圈内人和一些附庸风雅的富豪。我挽着安娜的手臂走进去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扮演好“艺术基金会顾问”的角色,与几位面熟的策展人、收藏家寒暄。
空气里飘着香槟和咖啡的味道,背景是舒缓的爵士乐。衣香鬓影,言笑晏晏,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,正常得让人心头发毛。
我尽量让自己停留在人多、光线充足的地方,眼角余光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。安娜始终不离我左右,看似随意,实则将我能接触到的范围控制得极好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预想中的“意外”并没有发生。没有可疑的陌生人靠近,没有突发的混乱,甚至连画廊的灯光都没有闪烁一下。
是我判断错了?信息是假的?还是对方改变了计划?
紧绷的神经在持续的等待中开始感到疲惫,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怀疑。也许真的只是我想多了,只是一场虚惊?
就在沙龙进行到一半,我借口去洗手间,暂时离开人群中心时。
变故发生了。
不是在我身上。
画廊侧厅方向,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,紧接着是玻璃器皿摔碎的脆响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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