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展大局”背后的权钱交易。
他想铁面无私,可现实却逼他不得不低头。
“各位的意思,我明白了。”沈既白抬手,打断众人的议论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“但滨江新城项目的疑点,必须查。这不是我个人的主观判断,而是对江州老百姓负责,对地方发展负责。”
他的话,掷地有声,却没人回应。
常委们要么低头喝茶,要么侧头看窗外,没人愿意与他对视。
沈既白看着这一幕,心中的那道缝,裂得更开了。他知道,从他说出这句话开始,他在江州的官场,便成了真正的孤舟,无依无靠,只能在风雨中独自飘摇。
会议不欢而散。
常委们鱼贯而出,走到门口时,都刻意避开了沈既白的目光,唯有公西恪,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愧疚,却终究还是转身走了。
会议室里只剩沈既白一人,长条桌旁的座椅空落落的,桌上的通报和核查报告,散落在那里,像一张张嘲讽的脸。
江风透过窗户,吹进来,带着湿冷的气息,吹得纸页哗哗作响。
沈既白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父亲的话,闪过萧望之曾经的教诲,闪过江州老百姓望着滨江新城项目的期待目光。
执纪者的铁面,与主政者的平衡,在他心中激烈碰撞,撞得他心口生疼。
他知道,这条路,难走。但他没得选。
第3节 尺映初心,另寻破局
常委扩大会结束后,沈既白独自回到办公室,将门反锁。
窗外的雾散了些,江面露出灰蒙蒙的轮廓,来往的船只鸣着汽笛,声音沉闷,像是敲在人心上。办公室里很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,滴答滴答地走着,敲打着这难得的寂静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那把黄铜的工程计算尺,放在掌心摩挲。尺身的温度,慢慢传到掌心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父亲是修桥的,一辈子都在和钢筋水泥打交道,最看重的,就是“精准”二字。修桥的每一个数据,都要精准到毫厘,差一分,桥就会塌。
而做官,何尝不是如此?
做纪检干部时,他守着的,是纪律的精准,是法律的毫厘,容不得半点偏差。可主政江州后,他才发现,官场的“精准”,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刻度,而是利益的平衡,是势力的博弈。
常委们的质疑,公西恪的退缩,萧望之的暗手,省委的点批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困在中央。他想凭着纪检的思维,一刀切开这张网,却发现,这张网的背后,是盘根错节的利益,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。
他靠在椅背上,将计算尺放在眼前,透过细密的刻度,看着窗外的江面。刻度将江面分割成无数小块,像极了此刻江州的权力场,看似连成一片,实则各自分割,各有归属。
他想起调任江州前,在省纪委的最后一天,萧望之找他谈话。那时的萧望之,拍着他的肩膀,说:“既白,江州是块硬骨头,也是你的试金石。主政一方,要学会变通,不能再像做纪检那样,一根筋到底。”
那时的他,以为萧望之的“变通”,是让他学会灵活处理问题,却没想到,这“变通”,竟是让他放弃底线,同流合污。
萧望之变了,从那个坚守正义的反腐先锋,变成了权力与资本的附庸。而他,终究还是那个一根筋的纪检干部,守着心中的底线,不愿变通,也不会变通。
可坚守,不代表蛮干。
沈既白将计算尺放在桌上,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,脑海里快速梳理着当下的局势。市委常委里,没人愿意站在他这边;发改委被公西恪把控,招投标的线索暂时断了;省委有萧望之压着,他得不到任何支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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