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了。”
周航的脸色骤变,立刻拿出录音笔,按下了录制键:“问询开始,时间,2026年3月17日,上午9时15分。被问询人,顾蒹葭,江州市审计局副局长……”
顾蒹葭深吸一口气,忍着剧痛,拿起钢笔。笔尖落在承诺书的签名栏里,她的手不可避免地发抖,“顾”字的竖钩写得歪歪扭扭,“蒹葭”两个字却写得格外清晰。
签完字,她把笔放下,抬头看着李敬之,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:“李主任,这份报告里的每一个数字,都是我用命算出来的。九鼎集团的‘合规腐败’,就藏在这些数字里。”
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报警声,她的心率瞬间飙升到130。守在门外的护士冲了进来,一把按住她的输液管:“顾女士!你不能再说话了!化疗药还在输注,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!”
“让开。”顾蒹葭看着护士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,“就十分钟,十分钟后,我随你处置。”
护士看着她眼底的执拗,又看了一眼李敬之,最终咬着牙,松开了手,只是把氧气面罩往她面前推了推:“至少戴上这个。”
顾蒹葭摇了摇头,拿起床头柜上的审计报告,翻到第17页:“先看这里,滨江新城项目的《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》,表面上是招拍挂合规中标,成交价二十二亿,符合江州地价标准。但附件三的《补充协议》里,藏着一个陷阱——九鼎集团承诺‘无偿代建江州滨江实验学校’,以此抵扣土地出让金八亿。”
她的手指点在报告上的一组数字上:“但审计显示,这所学校的预算造价只有三亿五千万,剩下的四亿五千万,被九鼎集团通过‘工程分包’的方式,转移到了它的全资子公司‘九宸建筑’的账户里。这就是典型的‘以公益代建为名,行土地款返还之实’,流程合规,实质是国有资产流失。”
李敬之的眉头越皱越紧,他拿起报告,快速翻看着,手指在数字上划过,眼神里的凝重越来越深。
“还有这里。”顾蒹葭又翻到第49页,“九鼎集团的工程造价结算书,采用的是《2008版江州市建设工程计价定额》,但这个定额在2015年就已经废止,现行的是2015版。仅仅是定额套用错误这一项,就虚增工程造价十二亿七千万。他们的审计事务所,是澹台烬控股的‘信永达会计师事务所’,这是典型的‘自审自记’,完全违反了《政府投资项目审计规定》。”
她每说一项,周航就快速记录一项,笔尖在笔录纸上划得沙沙作响。
十分钟到了,顾蒹葭的声音开始沙哑,上腹的绞痛让她的身体微微蜷缩,但她依旧没有停下:“最关键的是,这些虚增的资金,最终都流向了同一个地方——萧望之的侄子萧承宇在海外注册的空壳公司‘望宸资本’。”
这句话一出,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李敬之猛地抬头,看着顾蒹葭:“你有证据?”
顾蒹葭点了点头,抬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,拿出一本破旧的拼音课本——封面是儿子画的小太阳,旁边写着“妈妈加油”。她翻开课本,从第23页和24页的夹层里,抽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芯片:“这里面是资金流向的完整追踪数据,包括跨境转账的SWIFT报文,以及萧承宇与澹台烬的邮件往来记录。”
护士再也忍不住了,一把抢过芯片,塞回顾蒹葭手里:“顾女士!你不要命了!”
顾蒹葭看着护士,露出一抹微弱的笑:“命早就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这些数字不能白死。”
第2节 质证席上的生命秤
监护仪的报警声再次响起,这次比之前更尖锐。顾蒹葭的血氧饱和度跌到了88%,嘴唇开始发紫。李敬之立刻起身:“暂停问询,先让医生过来!”
“不用。”顾蒹葭抬手按住氧气面罩,自己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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