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析,一条条地列在文档里,构建出论文的大纲。这个过程,不像是在完成一份作业,更像是在描绘一幅拼图。她小心翼翼地,将找到的每一块碎片,安放在她认为正确的位置上,试图拼凑出那个隐藏在冰冷表象之下的、完整的墨真。
周五下午如约而至。
姜苗苗抱着自己打印出来的、足有五页纸的大纲,提前五分钟来到了墨真的办公室门口。
文学院教授的办公室在老教学楼的四层,走廊很长,光线昏暗,踩在木质地板上会发出“吱呀”的轻响,充满了年代感。
墨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牌上用宋体字清晰地写着“墨真 副教授”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门内传来他一贯清冷低沉的声音。
姜苗苗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办公室的空间不大,却异常整洁。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,塞满了各种厚重的书籍,中外文都有,大多是文学、历史和哲学类的。另一面墙挂着几幅黑白的建筑摄影作品,线条凌厉,光影对比强烈,透着一股冷静的秩序感。
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和淡淡的、类似于冷杉的木质香气,干净又清冽,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。
屋里没有开灯,只拉开了厚重窗帘的一角,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空气中切割出一道明亮的光束,无数微尘在光束中浮动。
墨真就坐在那片光与影的交界处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薄毛衣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正垂眸看着一份文件。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“嗯,教授下午好。”姜苗-苗有些拘谨地走到他对面,将手里的论文大纲递了过去,“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初步想法,您……您看一下。”
墨真伸手接过,他的指尖修长,骨节分明,皮肤是那种缺少日晒的冷白色,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尤为突出。
他没有立刻看,而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姜苗苗依言坐下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,背挺得笔直,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。
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,只有纸张翻动的“沙沙”声。
姜苗苗忍不住偷偷打量他。
他看得很认真,眉头微微蹙起,目光从左到右,一行一行地扫过。他的表情很专注,专注到近乎于冷漠,仿佛他正在批阅的,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学术文档。
可姜苗-苗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。
因为她知道,那上面写的每一个字,都是射向他的利箭。
她写:“哥特小说中的‘他者’形象,往往是被社会与人性放逐的存在,他们拥有超凡的力量,却也背负着永恒的诅咒。这种诅咒的核心,并非来自外界的威胁,而是源于自身无法磨灭的人性记忆与情感。”
她写:“以吸血鬼为例,他们对血液的渴望是本能,是‘兽性’,但对过往身份的怀念、对人类情感的向往,则是他们无法摆脱的‘人性’。这两者的冲突,构成了他们悲剧性的内核——既无法彻底融入黑暗,也再回不去光明。”
她甚至大胆地提出了一个论点:“因此,对于这类角色而言,‘爱’既是最大的弱点,也是唯一的救赎。因为爱,能唤醒他们被压抑最深的人性,让他们甘愿为了片刻的温暖,去承受阳光灼烧的痛苦。”
这些话,她借着学术的外壳,问得直白又大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姜苗苗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。
终于,墨真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他合上文档,却没有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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