咎给的半包松子糖收好,
“那我走了。”
他推门出去,踏着积雪走向苏府方向。
墨无咎这才从袖中取出那只乌鸦。
乌鸦在他掌心挣扎,血红的眼珠盯着他,喉中发出威胁的“咯咯”声。
“窥影鸦,玄天观驯养的第三种灵物。”
墨无咎低声自语,
“专司监视,目力可穿透凡俗遮蔽,直视命格气机。”
他指尖点在乌鸦额头。
乌鸦浑身一僵,眼珠中的血色迅速褪去,转为混沌的灰白。
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,顺着墨无咎的灵识流入——
昨夜子时,玄天观分坛静室。
清虚子将三根紫色羽毛插入乌鸦头顶,口中诵念晦涩咒文。
“去,盯住渡忘斋那孩子,他何时出门,去往何处,见了何人,一一回报。”
“尤其是……”
清虚子顿了顿,眼中闪过冷光,
“若他命格出现剧烈波动,立刻示警。”
画面消散。
墨无咎松开手,乌鸦瘫在案上,
已失了灵性,变成一只普通的昏鸦。
他将鸦身收入袖中,打算今夜摆渡时送入忘川——
那里是这类灵物最好的归宿。
然后他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苏府方向。
今日小年。
也是苏府每年例行“查功课”的日子。
按照苏家规矩,所有年满七岁的少爷,
都需在小年这日向家主背诵经书、展示笔墨。
苏砚是庶子,本可免去,
但去年苏明远不知怎的,
随口说了句“庶子也该读书”,
于是苏砚便被列入了名单。
“怕是不会太平。”墨无咎喃喃。
他想起昨夜以“卜运钱”为苏砚测命时,
那枚铜钱在掌中立了足足三息才倒下。
立卦——大凶与小吉之间,只差一线。
而这一线,往往系于人心。
苏砚回到苏府时,府中已忙碌起来。
下人们洒扫庭院,
准备祭灶的糖瓜、香烛,
厨房飘出炖肉的香气。
他贴着墙根往西偏院走,
想先回屋放下书和糖。
刚转过月洞门,就听见正厅方向传来喧哗。
“我的天爷!那可是御赐的端砚!老爷心尖上的东西!”
“快找!翻遍了也得找出来!”
苏砚脚步一顿。
掌心的胎记,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烫。
他低头看去,浅金色的枷印纹路正微微发光,热度透过皮肉,直抵骨髓。
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。
“站住!”
一声厉喝。
嫡母张氏身边的大丫鬟春杏,
叉着腰拦在面前,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。
“七少爷这是打哪儿回啊?”春杏阴阳怪气地问,
“怀里鼓鼓囊囊的,揣的什么好东西?”
苏砚抿唇:“书。”
“书?”
春杏上前一步,不由分说伸手就扯他衣襟。
《千家诗》掉在地上,松子糖洒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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