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石狮,表面裂开细密蛛网。
“娘娘!”
一道黑影从暗处浮现,是摆渡使墨无咎。
凌虞抹去嘴角血迹,摊开紧握的左手。
掌心躺着一块碎裂的玉珏——
这是她与苍溟的同心佩,
一刻钟前在殿内探查他躯壳时,悄然捏碎的。
玉珏裂口处,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非金非灰的诡异气息。
“不是畜生道。”
凌虞盯着那缕气息,
“是‘无序深渊’。”
墨无咎瞳孔骤缩:
“那个连《九幽典》都列为禁忌的……”
“估测,是崔珏把他推进去的。”
凌虞捏碎玉珏,粉末从指缝洒落,
“难怪要伪造畜生道的痕迹,无序深渊出口万千,投胎时辰决定初始命格等级——
立刻去查!最近七年,人间所有在‘大凶时辰’出生的婴孩,尤其是腊月廿三子时阴煞刻。”
“七年?”
墨无咎一怔:“娘娘,王上才失踪片刻……”
“冥府一刻,人间七日。”
凌虞望向幽冥道尽头那团象征阴阳交界的光雾:
“或许,他已经在人间,活了七年了。”
她没说出口的是:
同心佩最后传来的悸动里,她感知到的不仅是无序深渊的气息,还有一缕……
玄天观“破界符”特有的鎏金纹波动。
崔珏背后,果然是他们。
“还有,”凌虞补充,
“查的时候避着点玄天观的耳目。
若本后所料不差,他们的人,此刻也该在人间找了。”
墨无咎躬身领命,身影化雾散去。
凌虞独自站在幽冥道中,缓缓将手按在心口。
那里悬着另一枚同心佩,此刻冰冷死寂。
三千年来,她第一次感知不到丈夫的存在。
“苍溟,”她对着空荡的冥道低声说,
“等我把你找回来……”
后半句淹没在齿间。
等她转身离开时,镇魂石狮底座上那摊金血,已开出一簇转瞬凋零的彼岸花。
同一时辰,人间临州城郊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垮了半面山壁。
泥石流吞没山脚小村时,村里最年长的神婆正跪在祠堂里发抖。
她面前那尊供奉了百年的土地像,在雷声中裂成了两半。
“乱……乱了啊……”神婆癫狂地笑,
“无序之胎降世,阴阳要乱套了……”
没人听懂她的呓语。
七里外,临州苏府西偏院里,一个七岁男孩从噩梦中惊醒。
他梦见自己从很高的地方坠落,下面不是地面,而是无数张旋转的、模糊的人脸。
窗外闪过电光。
男孩下意识抬手挡眼,指缝间瞥见自己掌心——
那里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浅金色的、扭曲如锁链的胎记。
雨下了一整夜。
苏府所有人都做了怪梦。
嫡母张氏梦见自己成了一只被拔光毛的母鸡,嫡兄苏珏梦见考试时毛笔长出牙齿咬手。
只有男孩的梦是安静的,安静得可怕:
一片纯白的花海,一个背对他的白衣女子,和一句反复回荡的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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