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回到家时,宋清朗已经起来了。
他左臂还吊着,但气色好了不少,正用一只手笨拙地往灶膛里添柴,火苗蹿上来,映着他清瘦的侧脸。
“哎哟,你快歇着!”沈麦穗赶紧放下篮子,接过他手里的柴火,“伤还没好利索呢,别又扯着了。”
宋清朗没坚持,退到一旁看着她忙活。
沈麦穗动作麻利,先是烧水,紧接着焯肉下锅。锅里放了葱姜八角,又舀了小半勺白糖,糖在热油里化开,炒出焦糖色,肉块倒进去,“滋啦”一声响,香气立刻飘满屋。
宋清朗站在灶台边,看着她忙碌的身影。她围着旧围裙,袖子挽到手肘,脸颊因为热气泛着红,眼睛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肉。
“得炖一会儿,你去炕上坐着,别在这儿熏着。”沈麦穗回头看他,笑着说。
宋清朗没动,“那我帮你看着火。”
沈麦穗拗不过他,由他去了,自己转身去和面,准备贴饼子。
两人一个在灶台前,一个在灶膛边,谁也没说话,
这画面寻常得不能再寻常,可宋清朗心里却涌起一种陌生的暖意。
在江南老家时,家里有保姆做饭,母亲很少下厨。后来下乡,冷锅冷灶的,再后来到了清淤队,天寒地冻的,像这样有人专门为他做一顿饭,守着锅灶等他吃,是多久没有过的事了?
好像没有多久,又好像远的想不起来了。
宋清朗低下头添火,沈麦穗掀开锅盖,热气“呼”地扑上来,她眯了眯眼,用筷子戳了戳肉。
她盛了满满两大碗,红烧肉油光红亮,肥肉颤巍巍的,瘦肉酥烂入味,酱汁浓稠,旁边贴的玉米饼子金黄焦脆,沾着肉汁吃最香。
两人在炕桌两边坐下。
沈麦穗先仔细挑了挑,夹起最大最方正的一块肉放到宋清朗碗里。
“你流了血,多吃点补回来!”
宋清朗看着碗里那块肉,又抬眼看看她。
一直以来都是她照顾他,现在想来她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。
宋清朗细嚼慢咽地吃完那块肉,然后,用筷子在自己碗里拨了拨,挑出一块瘦多肥少炖得最入味的,轻轻放到沈麦穗碗里。
吃完饭,沈麦穗收拾碗筷,宋清朗靠在炕头休息。左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比前几天好多了。
沈麦穗一边刷碗,一边跟他说闲话。
“今儿早上排队买肉,碰见周奶奶了。”她说,“她家鸡笼坏了,我答应下午去帮她修修。”
宋清朗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周奶奶可念叨了。”沈麦穗继续道,“说她城里的侄孙女开春要结婚,托她置办点嫁妆,别的都好说,就是想找几个好看又实用的筐啊篓啊,装针线,装零碎,新房里摆着也体面。”
她甩了甩手上的水,转过身来:“可咱们这儿供销社卖的那些筐,你也知道,粗粗拉拉的,样式老土,颜色也单调,周奶奶跑了几趟都没看上,正发愁呢。”
说到这里,她忽然停住了,眼睛眨了眨。
她快步走到炕边,从炕席底下抽出那张画着梅花针线筐的图纸。
这几天她已经照着编了个小样,摆在窗台上。
“清朗,”她指着图纸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你说,要是把这个做大点,编得再精细点,用染过色的柳条,是不是就能当嫁妆?”
她的脸因为激动而泛红,“你看啊,咱们现在编的筐,都是实用为主,结实就行,可要是当嫁妆,不光要实用,还得好看,得有喜气!”
沈麦穗拿着手里的图纸朝他面前递了过去,“比如这个梅花,可以染成红色,或者用红柳条编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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