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假的，待了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天黑进去的，好一会儿才出来呢。”

    “啧啧，孤男寡女的……”

    这些话话传到沈麦穗耳朵里时，已经是添油加醋的版本。

    “听说沈麦穗和韩斌早就好上了！宋清朗那病秧子，满足不了她！”

    “可不嘛，要不韩调查员为啥那么帮他们？又是送面又是送票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下宋清朗被支走了，可称了他俩的意！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王姐气得要去找人理论，被沈麦穗拉住了。

    “别去。”沈麦穗脸色发白，手却在抖，“越描越黑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由着他们胡说八道？！”王姐跺脚。

    沈麦穗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继续编筐，荆条在她手里穿梭，力道却失了往日的稳当，好几处接头都没藏好。

    那天傍晚，韩斌果然来了。

    敲开门时，沈麦穗站在门口，没让他进屋。

    “韩斌同志。”她的眼神透着疏离，“你有什么事就在门口说吧，家里乱就不请您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韩斌愣了愣，随即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麦穗，那些闲话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是闲话。”沈麦穗打断他，声音从门缝透出来，“但清朗不在，我得避嫌，对您名声不好，对我们家……也不好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直白，坦荡。

    韩斌透过门缝看着她倔强又疲惫的脸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，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把东西放在窗台上，那是一小袋子白面，他知道她的应该快要吃完了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沈麦穗微微躬身，“您慢走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韩斌站在门外，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，站了一会儿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等到院子里的脚步声消失后，沈麦穗才从屋里出来。

    她提着那袋子白面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现在这世道，流言蜚语能压死人，也是委屈韩斌同志了，之前宋清朗在家的时候就说过，韩斌是好同志，是志同道合的人，所以宋清朗不在家之后，韩斌才更加照顾沈麦穗，没想到却招来别人的闲话。

    只是目前只能这样了，等宋清朗回来，再去找韩斌说清楚吧。

    沈麦穗刚准备把东西收进屋，就听见隔壁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紧接着是王铁锤粗声粗气的嗓门骂道：“哎呀！你这败家娘们儿！”

    她心里一紧，放下东西朝隔壁看去，刘姐蹲在自家门槛外，手里攥着个打翻的煤油瓶。

    深褐色的煤油洒了一地，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洇开一片油亮的黑，瓶口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漏。

    王铁锤站在门口，棉袄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露出两条结实的臂膀。

    他是公社拖拉机站的司机，今天轮休，本想在家歇歇，这会儿脸涨得通红，“这一瓶油够点半个月灯！你咋毛手毛脚的？”

    刘姐没抬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刘姐本名叫刘秀英，是刘嫂的闺女，之前跟沈麦穗挺合得来的，但因为沈麦穗和刘嫂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，关系自然而然的远了。

    沈麦穗悄悄走近，看见她身上那件蓝底白花的棉袄袖口磨得发亮，手指冻得通红，好几个指节上裂着血口子。

    沈麦穗看得清楚，她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
    “铁锤哥，”沈麦穗走过去，从刘姐手里接过空瓶子，“你这是怎么了，发这么大的火。”

    “哎，好好的煤油被撒了！”王铁锤跟沈麦穗吐槽，语气缓了些，但还带着火气，“这油多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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