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什么意思,沈初九懂。
她看着萧溟眼里那份认真和期待,又拿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铁青、快绷不住的白芷璃。
去吗?
她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,她动了。
她没有走进那座主殿。
她往前走了几步,在主殿大门前的石阶下停住。
白芷璃刚刚跪过的那片石板地。
然后,在萧溟错愕的目光里,在白芷璃难以置信的瞪视下,沈初九提起裙摆,端端正正跪了下去。
朝着大殿的方向,深深叩首。
再抬起头时,她的声音清亮,足够让廊下的萧溟和不远处的白芷璃都听得一清二楚:
“王爷,王妃!三位将军!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我是萧溟的朋友,我叫沈初九!”
她喊的是“萧溟”,不是“靖安王”。像寻常人家的晚辈,在跟长辈介绍自己。
“今日来得仓促,衣衫不整,仪容不整,就不进去拜见各位了。”
她声音恭敬,却不卑不亢。
“改日!等初九收拾妥当,一定再来,正正经经给各位上香、磕头!”
说完,她又俯下身,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。
萧溟愣在那儿,看着她跪在殿外雨地里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,又像被温水包裹着,酸酸涨胀的,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
她不是不愿进去。
是不能。
她不能在这个时候,在这个地方,尤其是当着白芷璃的面,以一个不清不楚的身份踏进他父母的殿宇。
她用这种方式,表明了她的立场。她维护了他的处境,也守住了自己的尊严。
她自称“朋友”,却许下了“改日拜见”的承诺。
这份清醒,这份风骨,让他如何不心动?
沈初九行完礼,站起身,转身看向他。
雨丝飘在她脸上,她弯了弯嘴角,笑得浅淡又温柔:
“王爷,我是偷跑出来的,该回去了。”
萧溟喉结动了动,想说的话太多,堵在那儿出不来。最后只问出一句:
“何时……动身?”
他看着她的眼神,难过和不舍都快溢出来了。
沈初九心尖一疼。
“三日后。”她轻声说。
三日。
这么快。
萧溟心往下狠狠一坠。
他知道沈家最近一直在准备南下的事,也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。可真听到这个日子,心里还是疼得厉害。
他上前一步,想不管不顾把她抱进怀里,想告诉她一切有他——
“我……”
沈初九像知道他要说什么,轻轻摇了摇头。
她往前凑了半步,借着披风的遮掩,把一封信塞进他袖子里。
然后她目光往白芷璃那边扫了一眼,那女人还站在那儿,眼神跟淬了毒似的。
她收回目光,对萧溟笑了笑,语气还故意带上点轻松:
“王爷留步吧。我骑追风来的,认得路,不用送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,拉好披风,重新遮住脸,朝他微微颔首。
转身,走进蒙蒙雨幕里。
萧溟站在原地,望着那抹素色身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淡,最后彻底融进暮色和雨丝里。
他袖子里那封信,被他攥得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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