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下意识想迈步,却被白芷璃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白芷璃款款走来。
裙裾扫过沈初九身侧的枯草,繁复的锦缎在地面拖出靡丽的痕迹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至极、浑身是血的女子,语气满是虚伪的惋惜。
“哎呀,沈小姐这是怎么了?伤着了?”
她俯身,像在看一只折断翅膀的麻雀。
“这驯马嘛,受些皮肉伤也是常事。偏巧我这府医医术平平,怕是治不了这等重伤呢。”
沈初九抬起头。
她脸上有血,有泥,有草屑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极轻,极淡,带着血,带着土,带着支离破碎的倔强——
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烈。
她没有理会白芷璃。
她看向铁山,那个虎目含泪、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了的男人。
“铁山……”
她的声音因剧痛而断断续续,却异常镇定。
“你可会……关节复位?”
铁山这个七尺高的汉子,眼泪夺眶而出。
他拼命点头。
“会!小姐,我会!”
他单膝跪在沈初九身边,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托起那只无力垂落的右臂。
沈初九闭上眼,将脸侧向一旁,左手死死攥住一把枯草。
“小姐,您忍——”
“嗯——!”
一声极低的、压抑到极致的闷哼,像受伤幼兽的哀鸣。
沈初九整个身体剧烈弓起,又重重落下。那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,几乎要昏死过去。
她喘息着,冷汗顺着额角滚落,一滴一滴砸在铁山颤抖的手背上。
关节归位的钝响过后,剧痛终于缓缓减轻。
她借着铁山的搀扶,慢慢站起身。
整个草场鸦雀无声。
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贵女们,此刻一个个像被扼住了喉咙,眼神复杂至极——有惊惧,有难以置信,还有一丝被这种不要命的倔强所震慑的、不愿承认的……敬畏。
沈初九转过身,目光越过那片沉默的华服与珠翠,再次落在那匹乌骓马身上。
然后,她迈出脚步。
一步,一步,蹒跚而坚定,朝那匹烈马走去。
路过那个养马人时,极低极快的、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轻轻飘入耳中:
“小姐……顺着它的力道。它往左您就往左,别硬拽缰绳……它累了,您示弱,它就服了……”
沈初九眼睫微颤,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。
她伸出左手,轻轻覆上乌骓马汗湿的脖颈。
那马躁动不安地踏着蹄子,却没有立刻挣开。
“我知道你也累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它说,也像是对自己说。
“我也是。可……没法子啊!”
她再次翻身上马。
这一回,乌骓马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,便不再发狂。或许是真的累了,或许是感受到了背脊上这个人,已没有半分凌驾它的气力——
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、近乎温柔的疲惫。
沈初九没有拽缰绳。
她只是伏低身子,贴着那滚烫的马颈,顺着它的节奏,轻轻地、轻轻地调整方向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乌骓马暴躁的响鼻渐渐平缓,狂奔渐渐变为小跑,又从焦躁的小跑,变为平稳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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