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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清河探下半个身子,单手接过一块四五十斤重的大青石。
那是平日里用来压咸菜缸的。
他提着石头,像是提着一块泡沫板,转身就压在了苫布被风吹得鼓起最高的地方。
一块,两块,三块。
苫布的四角很快被压实了。
但风还在那发疯,中间的部分还是鼓得像个大气球。
“上人!”
陈清河看了一眼还没盖严实的地方,那是刚刚脱粒出来的净谷,最怕水。
“不怕淋的爷们儿,上来几个压着!”
话音刚落,赵铁牛第一个冲了上来。
紧接着是刘强,还有几个知青点的小伙子。
张卫国本来也想上,结果脚底下一滑,摔了个屁墩儿,又被王志刚给拽了起来。
几个人爬上谷堆,趴在苫布上,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那些想要飞起来的边角。
雨点子像是冰雹一样砸在后背上。
疼,真疼。
但没一个人吭声,也没一个人敢动。
陈清河在谷堆顶上来回巡视,哪里鼓起来就往哪里踩一脚。
底下的妇女队员们也没闲着。
林见秋和林见微两姐妹,浑身都湿透了,衣服紧紧贴在身上。
她们也不顾上什么形象了,拿着铁锹,跟着社员们一起在打谷场周围挖排水沟。
苏白露那张漂亮的小脸煞白,手里拿着个破脸盆,拼命把沟里的积水往外泼。
徐小慧一边哭一边用手扒拉着堵住水沟的烂草叶子。
泥水溅满了全身,那是从来没有过的狼狈。
陈清河站在高处,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这就是这个年代。
在老天爷面前,人的那点矫情,屁都不是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半个钟头,也许是一个钟头。
那种要把天都砸漏的雨势,终于缓了下来。
风也小了。
乌云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土黄色光线又透了出来。
雨停了。
打谷场上安静得吓人。
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,还有顺着排水沟哗哗流淌的水声。
陈清河从谷堆上跳了下来。
落地的时候,溅起一片泥水。
他身上也湿透了,但他感觉不到冷,体内那股被固化的热流,正源源不断地提供着体温。
“都……都没事吧?”
赵大山抹了一把脸,声音有点哑。
这老汉刚才也一直在搬石头,这会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没人说话,大伙儿都还在大口喘气。
赵铁牛从谷堆上滑下来,一屁股坐在泥地里,咧着大嘴傻笑:“真他娘的累。”
陈清河没坐下。
他走到谷堆边上,掀开苫布的一角。
手伸进去摸了摸。
外面那一层谷子湿了,那是没办法的事,雨太急,苫布盖得再快也有空档。
但再往里掏一把。
干的。
那个温热的手感,让陈清河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“大队长,里面没事。”
陈清河抓出一把干爽的谷粒,递到赵大山面前。
“好!好啊!”
赵大山用力拍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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