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醒。
并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他穿好衣服,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来到院子里。
深秋的早晨,空气里带着一股子沁人的凉意,吸进肺里,让人精神一振。
院角的枣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,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荡。
陈清河站在那块被他踩得有些发硬的空地上。
并没有急着摆架势。
他先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,听着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随后,身形一沉。
不是那种死板的马步。
而是顾长山教的动桩。
他脚下一滑,像是踩着两块豆腐。
身子随着步伐轻微起伏。
两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,实则指尖充血,随时能发力。
他在院子里慢慢地走着圈子。
一圈,两圈。
那种熟悉的热流再次从丹田升起,顺着脊椎大龙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一证永证的能力悄无声息地运转。
把那种肌肉协调的完美感,一点点烙印在身体的本能里。
并没有什么呼呼的风声,也没有什么夸张的动静。
只有脚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,和富有韵律的呼吸声。
练了大概有一个钟头。
太阳算是彻底冒了头,把东边的云彩烧得火红。
因为是农闲,没有那个令人心惊肉跳的上工钟声。
整个北河湾都显得有些慵懒。
西屋的门打开。
林见微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探出头来。
她眯着眼睛,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还在走圈的身影,打了个哈欠。
“早啊,清河哥。”
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。
要是换作平时抢收那会儿,这时候早就该在地里挥汗如雨了。
现在没了硬性任务,人的那根弦也就松了下来。
“起啦?”
陈清河收了势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白色的雾气在冷风里凝结,久久不散。
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,却并不觉得冷,反倒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嗯,睡过头了。”
林见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,转身缩回屋里去穿外套。
没过一会儿,林见秋也出来了。
她比妹妹要利落得多。
头发已经梳得整整齐齐,扎成了两条垂在胸前的麻花辫。
衣服虽然旧,但收拾得干净平整。
“我去帮李姨烧火。”
林见秋冲陈清河点了点头,径直往灶房走去。
这时候,灶房的烟囱里已经冒起了袅袅炊烟。
一股子红薯稀饭的甜香味儿,顺着门缝飘了出来。
李秀珍正围着围裙,在灶台前忙活。
以前这时候,她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了。
但自从陈清河给她扎了几次针,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调理,她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。
虽然还是瘦,但脸上有了红润劲儿,不再是那种惨白。
“李姨,我来切咸菜。”
林见秋挽起袖子,接过李秀珍手里的菜刀。
“我也来,我也来!”
林见微这时候也穿戴整齐跑了进来,抢着去拿碗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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