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汤下肚,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。
那种舒坦劲儿,比什么都强。
吃完饭,几个人身上都出了点汗。
出了饭店,被外面的凉风一吹,精神头更足了。
“走,去书店看看去。”
陈清河带头往那个写着“新华书店”的大牌子走去。
东风镇的书店不大。
也就是两间门脸房。
里头静悄悄的,只能听见偶尔翻书的沙沙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墨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柜台后面,那个戴眼镜的老店员正在打瞌睡。
书架不多,上面摆的大多是红皮的语录和一些农业技术手册。
林见微拉着林见秋去了连环画那边。
苏白露则站在那个专门放政治学习资料的架子前。
陈清河没管她们。
他直奔角落里的那个医药卫生专柜。
说是专柜,其实就占了不到两层格子。
大部分都是些像《赤脚医生手册》这种普及读物。
陈清河的目光在书脊上一本本扫过。
忽然,他在一堆落了灰的书里,夹着两本不起眼的线装书。
他抽出来一看。
一本是《温病条辨》。
另一本是《金匮要略浅注》。
这可是好东西。
在这个以西医和速成医生为主流的年代,这种正儿八经的中医典籍并不多见。
很多都被当成“四旧”处理了,能摆在这儿卖,那是运气。
陈清河翻开《温病条辨》。
密密麻麻的繁体字映入眼帘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些生涩的古文看着就头疼。
但在陈清河眼里,这都是宝贝。
“你还真打算把医生这行干到底啊?”
一阵香风飘过来。
苏白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。
她手里拿着那本政治册子,眼睛却盯着陈清河手里的医书。
“技多不压身。”
陈清河把两本书合上,夹在腋下。
“你也看到了,队里缺医少药的。”
“我妈那身体,需要好好调理。”
这个理由无懈可击。
苏白露点了点头,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。
“陈清河,有时候我真看不透你。”
她突然换了个称呼,没叫陈队长。
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明明只有十八岁,做事却比那些活了半辈子的人还稳。”
“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?”
陈清河转过身,看着苏白露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。
他没慌,甚至还笑了笑。
那种笑容很干净,就像这秋日的阳光。
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”
“我要是不多学点本事,怎么在这一大家子里撑起门户?”
“再说了,我要是没点本事,哪敢答应帮你争那个名额?”
提到名额,苏白露的眼神瞬间变得热切起来。
那是她的软肋,也是她现在的命门。
“也是。”
苏白露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你本事越大,我越高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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