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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闻到了一股骚臭味。
他低头看去,龙袍的下摆,湿了一大片。
他吓得尿了裤子。
城墙的缺口处。
“顶住!给老子顶住!”
一名独臂的禁军校尉,用仅剩的左手握着半截断刀,对着身后的弟兄们嘶吼。
他的胸前插着一截断裂的房梁,鲜血浸透了铠甲。
在他面前,是用尸体和碎石堆起来的简陋壁垒。
壁垒之后,是数十名双眼赤红的禁军士卒,还有一些自发赶来的江湖武人。
他们用自己的身体,堵住了这个缺口。
缺口之外,是地狱。
一些古怪的金属造物,正在城中肆虐。
它们形似蜘蛛,体型却如牛犊大小,八条闪着寒光的金属长腿支撑着身体,移动速度快得惊人。
禁军的士卒称它们为“收割者”。
这个名字很贴切。
一只收割者冲到了壁垒前。
它前方的两条长腿如同镰刀,交叉一剪。
一名手持塔盾的禁军士卒,连人带盾,被从中切开。
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。
“畜生!”
独臂校尉怒吼一声,用肩膀撞开身前的同袍,举起断刀,劈向那只收割者的头颅。
收割者的反应更快。
它的一条节肢向上探出,精准地弹开了断刀。
另一条节肢,如闪电般刺出。
噗嗤。
锋利的矛尖,从独臂校尉的后心穿出,带出一捧滚烫的心头血。
校尉的身体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前方,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。
收割者抽回节肢,任由他的尸体倒下,继续向前推进。
杀戮,高效而冰冷。
壁垒很快被冲垮。
幸存的禁军士卒和武人,被分割,然后被一一屠戮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,被倒塌的房屋压住了腿,动弹不得。
她看着一只收割者迈着优雅的步伐,向她走来。
她没有哭喊,也没有求饶。
她只是低下头,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一些。
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停止了哭泣,用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襟。
“宝宝别怕……”
母亲的声音,轻得像梦呓。
“睡一觉……就好了……”
收割者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它似乎没有立刻杀死她的兴趣,而是歪了歪金属的头颅,像是在欣赏猎物的绝望。
它缓缓抬起一根最锋利的节肢,对准了母亲的后颈。
母亲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那根利刃即将刺下的瞬间。
一道黑色的流光,从天而降。
它撕裂了浓烟,穿透了火光,带着一股苍凉死寂的气息。
没有破空之声。
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噗!
那只不可一世的收割者,整个身体猛地一震。
它的动作停滞了。
母亲等了许久,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。
她颤抖着睁开眼。
她看见,一杆锈迹斑斑的断矛,从收割者的头顶贯入,穿透了它坚硬的金属外壳,将它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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