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歌舞小品过后,是一段关于本市民营企业贡献的VCR短片。画面里出现了霍氏集团气派的办公楼,繁忙的生产线,以及……作为霍氏代表出镜的霍御。
他穿着合身的深蓝色西装,站在布置成新年风格的演播厅背景前,面对镜头,从容沉稳地念着一段简短的贺词。语速不快,字正腔圆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、属于公众人物的礼节性微笑。灯光打在他身上,勾勒出清晰完美的轮廓。镜头偶尔扫过台下,能看到他的“家人”坐在前排,那位优雅的女士(他的生母?)正微笑着注视他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。
短短几十秒的镜头,他表现得无可挑剔。是一个标准的、光鲜的、令人艳羡的“霍家长子”形象。
与那个在便利店昏暗灯光下、攥紧拳头的孤戾少年,判若两人。
与那个在操场跑道上、汗湿脊背背起她的沉默同桌,判若两人。
与那个在雪夜路灯下、车窗后目光沉静地叫住她的迷惘之人,也判若两人。
沈念安静静地看着,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窗外的鞭炮声和视频里的喜庆音乐混杂在一起,热闹得刺耳。
直到镜头切换,下一个节目开始,她才缓缓按熄了屏幕。
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,只有窗外断续的烟花光芒,偶尔照亮她安静的侧脸。
她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:程御,那个存在于她短暂转学生涯、带着薄荷糖和旧铁盒气息的影子,是真的、彻底地死去了。被一个名叫“霍御”的、完美无瑕的符号,吞噬、覆盖、取代。
没有不甘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太多的悲伤。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、冰冷的了然。
她合上那本空白的笔记本,放进抽屉深处。
春节过后,寒假剩下的日子飞快溜走。开学前一周,沈念安收到一个快递。
是个不大的纸箱,寄件人信息空白,寄件地址是本市一个高档住宅区的代收点。
她疑惑地拆开。
里面没有信件,没有说明。
只有两样东西。
一个,是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,里面依旧躺着那支镶嵌着蓝宝石的笔。崭新如故。
另一个,是一个全新的、没有任何标记的硬质纸盒。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盒……薄荷糖。和她当初掉在地上的、他后来给她的,一模一样的浅绿色包装,在灯光下泛着熟悉又陌生的微光。
铁皮盒子,他没有还回来。
沈念安看着眼前这两样东西,良久,伸出手,拿起了那支笔。冰冷的金属触感,宝石坚硬的棱角。然后,她又拿起一盒薄荷糖,翠绿的糖纸冰凉光滑。
笔,是霍御的“赔偿”,是来自那个世界的、冰冷的切割。
糖,是程御留下的、最后的、带有过去温度的回响。
而现在,他把两样都给了她。
像是把两个无法并存的世界,矛盾地、沉默地,一并推到了她的面前。
沈念安没有扔掉它们。她把丝绒盒子放回书桌角落,和那个空了的、原本属于马克杯的位置并列。然后把那一大盒薄荷糖,塞进了书架最顶层,一个不常碰触的角落。
做完这一切,她坐回书桌前,翻开下学期的课本。
窗外的天色,渐渐暗了下来。初春的风,还带着冬末的寒意,轻轻叩打着玻璃。
新学期的第一天,阳光很好。沈念安走进熟悉的教室。同学们经过一个寒假的休整,都有些兴奋,互相打着招呼,交换着过年见闻。
她的目光,平静地掠过那个曾经属于某人的座位。
那里没有空着。
坐着一个陌生的、戴着厚厚眼镜的男生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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