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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妹俩同时一怔,显然没料到温婉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苏软软靠回沙发,目光落在窗外如墨的夜色里。她的眼神不再是母亲的慈爱,而是一个经历了无数豪门风浪、深谙生存法则的女主人的清醒。
“再过几年,等她真的该学会自己站稳的时候——”
她停顿了一下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裁决:
“我会把她送走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。不是冷酷,而是极致的理智。
“送到国外,送到陆家在北欧那个最严苛、最不讲情面、甚至连我也无法插手的旁支族长身边。去那里接受最原始的、最残酷的磨砺。”
“没有陆氏财团的公关团队,没有陆时砚这个名号,更没有父亲那近乎失智的偏爱。在那里,她只是陆知意,一个需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生存空间的女人。”
陆妄忍不住开口:“妈,爸会疯的。他绝不会同意让知意去那种地方受苦。”
苏软软淡淡地勾起唇角,那笑容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自信:“他会同意的。因为我会让他明白,如果不让她经受风雨,这朵娇花最终只会枯萎在陆公馆的暖房里。他那么爱那张脸,绝不会忍心看到她在那张脸后空无一物。”
“她需要知道,离开保护,她是谁。”
“也要知道,这个家靠的不是被宠,而是被信任,是那种能并肩作战的绝对信任。”
陆知行沉默了很久。作为未来的家主,他比谁都清楚家族长青的秘诀。一个被宠坏的妹妹是家族的软肋,而一个浴火重生的陆知意,将是陆家最坚实的侧翼。
他缓缓点头,眼神中最后一丝阴霾散去:“妈,我明白你的苦心了。”
陆妄也笑了一下,身体放松地陷进沙发里,语气变得轻快了许多,带着少年特有的张扬与担当。
“那到时候,我们就是她的后盾了。等她在外面摔疼了,回来的时候,只要她长了本事,我这个当哥哥的,命都能给她。”
这句话,让苏软软一直悬着的心真正放了下来。
在这个权力交织的豪门里,手足相残是常态。她之所以费尽心思去“善后”,去平复大儿子和三儿子的不平,就是为了防止那颗名为“嫉妒”的种子在阴暗处发芽,最终毁了知意,也毁了陆家。
她要的,是三个孩子之间既有竞争的锋芒,更有血浓于水的扶持。
陆家的未来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,也不是某一个人的特权游戏。而是三个孩子,彼此牵制,也彼此成就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引擎声。
大门徐徐开启,寒风带进来一丝深夜的凉意。陆时砚走在前面,手里拎着精致的甜品袋,而陆知意则像个考拉一样挽着他的胳膊,笑得眉眼弯弯,正叽叽喳喳地说着城南的趣事。
陆时砚侧过头看着女儿,语调温柔得近乎本能,那是他在面对知行和陆妄时从未有过的语速与柔和:
“慢点,看着脚下,小心台阶。”
他在那一刻,仿佛不是那个执掌帝都生杀大权的帝王,而只是一个平凡且甚至有些笨拙的、被女儿吃得死死的父亲。
苏软软没有回头,也没有起身上前迎接。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端起已经冷却的红茶抿了一口,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、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陆时砚的偏爱,她目前选择了允许。
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真正的成长,很快就会像夏日的暴雨,避无可避地到来。
现在陆时砚给知意多少宠溺,未来知意在磨砺中就要付出多少汗水去兑换相应的实力。而这种落差,才是真正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的熔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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