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已经不属于她,她只是一个冷静的、悬浮在空中的观察者。
林深全神贯注。针尖沿着笔画移动,将“伴”字一撇一捺,刻进她的皮肤,也刻进她的痛觉神经。墨色在红肿的皮肤下逐渐沉淀。这个字比“陪”字笔画多,更耗时。沈佳琪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她后背的毛衣,在冷白灯光下显出深色的水痕。
“我”字。
疼痛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峰值。这个字结构简单,但位置正好在肋骨弧度的最凸起处,针尖触及骨膜的感觉更明显。沈佳琪猛地仰起头,脖颈拉出脆弱而优美的弧线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被强行扼住的尖叫,随即又死死忍住。她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强迫自己稳下来。眼泪,终于无法控制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,混着汗水,狼狈地流了满脸。但她依旧没有睁眼,没有要求停止。
林深的手依旧稳定,但心里那根弦,越绷越紧。他不再只是纹身师,他成了一个残酷仪式的执行者,一个疼痛的施予者。而承受者那种沉默的、几乎是欢迎般的承受,让这施予本身,带上了一种诡异的、令人不安的庄严感。
最后一个字:“疼”。
针尖落在“疼”字的点提上。沈佳琪的身体,在这一刻,突然奇异地放松了一些。不是疼痛减轻了,恰恰相反,因为位置靠近肋弓边缘,痛感更加尖锐、钻心。但她紧绷到极致的肌肉,反而微微松弛了。仿佛“疼”这个字本身,被针尖一针一针刺入她实际感到“疼”的部位,完成了一种最终的、残酷的、自我指认的闭环。仿佛所有的等待、所有的忍耐,都是为了将“疼”这个字,铭刻在“疼”的源头。
她不再压抑喉咙里的声音,发出低低的、破碎的、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,但这不是求饶,更像是一种……释放。眼泪流得更凶,但她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,却奇异地混合了一丝……解脱?
最后一笔,完成。
林深迅速抬起针,关掉了纹身机。
嗡鸣声戛然而止。
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沈佳琪粗重、破碎、带着哭腔的喘息声,在工作室里回荡。
她依旧闭着眼,仰着头,全身被汗水浸透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脸上泪水汗水横流,狼狈不堪。身体因为持续的紧绷和剧痛后的虚脱,而微微颤抖。
林深没有说话,只是快速地进行最后的清洁工作。用无菌棉片小心地吸掉渗出的组织液和血珠,涂抹上厚厚一层修复药膏。皮肤红肿得厉害,那四个黑色的小字——“陪伴我疼”——在红肿的皮肤上微微凸起,清晰,刺目,像刚刚烙下的、新鲜的伤疤。
做完这一切,林深退后几步,摘下手套,扔进医疗垃圾桶。他走到窗边,重新点了一支烟,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。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,整理崩溃的情绪和身体。
身后,沈佳琪的喘息声渐渐平复。颤抖也慢慢止住。然后,他听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是她把掀起的毛衣放了下来。
接着,是椅子被推动的声音,和脚步虚浮、踉跄地走向洗手间的声音。
水龙头被打开,水流声响起。过了很久,水声停止。
又过了一会儿,洗手间的门被拉开。沈佳琪走了出来。
她洗了脸,头发用冷水捋到了脑后,脸上还挂着水珠,但那些泪痕和汗渍已经不见了。脸色依旧苍白,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脆弱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、冰冷的平静,甚至比进来时更加……空洞。仿佛刚才那场剧烈的、肉体的疼痛,将她内里某种一直灼烧她的东西,也一起带走了,或者暂时麻痹了。
她走到工作台前,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简单的黑色皮夹,抽出一沓现金,放在台面上。没有问价格,给的钱远远超出常规小字纹身的数倍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声音依旧沙哑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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