佳琪靠在冰凉潮湿的树根上,心脏狂跳,但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。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实质的探照灯。
过了许久,似乎确认暂时安全,男人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。他收起枪,动作利落。然后,他转过身,面对着她。黑暗中,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“抱歉。”他开口,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调,低沉,清晰,带着一丝疲惫,但没有了刚才伪装的狠戾,“情况紧急,不得已。”
沈佳琪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男人似乎也不期待她回答,自顾自地说下去,语速很快:“我叫裴川。刚才那些人是边境一带一个小型武装贩毒集团的爪牙,你们考察团那个蠢货新人,撞到他们交易了。他们本来想借机敲诈,顺便……可能灭口。我不能暴露,只能用这个方法把你带出来。”
贩毒集团。卧底。裴川。
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,沈佳琪瞬间明白了大半。心脏跳得更快,但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一种混合了荒谬和冰冷的了悟。她成了他卧底剧本里,一个临时的、不得已的道具。
“你是警察。”她陈述,声音有些沙哑。
裴川在黑暗中点了点头。“边境缉毒。潜伏快两年了。”他简单带过,没有多说,“这里不能久留。他们很快会搜过来。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小路,可以通到界河附近,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。能走吗?”
沈佳琪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。“能。”
“好。跟着我,别出声,尽量踩我踩过的地方。”裴川说完,转身准备带路。
“等等。”沈佳琪忽然叫住他。
裴川回头。
沈佳琪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侧脸:“你就不怕……我拖累你?或者,出去后说出去?”
裴川沉默了一下,然后很轻地、几乎像叹息般说了一句:“你眼睛里有种东西……不像那些会被吓破胆或者乱说话的人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“刚才,你没叫,没挣扎。一般人做不到。”
他说完,不再停留,猫着腰,钻入更深的黑暗。沈佳琪深吸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,跟了上去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像一场无声的噩梦。他们在漆黑的雨林中穿行,躲避可能的搜索,涉过冰冷的溪流,穿过藤蔓和荆棘组成的天然屏障。裴川对这片雨林熟悉得可怕,像在自己的后院。他不时停下,侧耳倾听,或者观察树叶、泥土的痕迹,然后调整方向。他话很少,只在必要时简短提醒:“左边有沼泽痕迹,绕右。”“抓住这根藤,荡过去。”“跟着我,别踩那块石头,松的。”
有两次,他们几乎和搜索小队擦肩而过,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缅语呼喝和手电筒的光柱晃动。每次,裴川都会迅速将她拉进最浓密的灌木丛或天然的岩缝里,用身体挡住她,他的手按在她的肩上,力道很大,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,也带着一种……奇特的温度。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,她能闻到他身上汗味、泥土味、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某种药膏的苦涩气息。
在那种极致的危险和寂静中,一种吊诡的、近乎相依为命的感觉,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。他们不说话,但每一次眼神的交汇(在偶尔的月光缝隙中),每一次他拉她一把或扶她一下,都传递着超越言语的信息。他救了她,用最危险的方式。而她,这个被他“劫持”的人质,此刻是他唯一能信任的、活着的“证人”。
凌晨时分,他们终于摸到了界河边。河水在朦胧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对岸,是祖国的土地,隐约能看到灯光。
裴川蹲在河边茂密的芦苇丛后,仔细对岸观察了很久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,里面是一个小巧的、造型特殊的信号发射器。他按了几下。
大约半小时后,对岸传来几声有规律的鸟鸣。裴川眼睛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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